难忘恩师
——怀念王祥麟老师
丁虎印
前几天的浮尘，被昨天的一场雨雪洗刷干净。今晨，我在校园独步，温和的阳光照遍全身，天空一片清明。《天水晚报》社记者史载先生来电话约稿，再次激发我写点东西的愿望。史载先生曾多次来学校联系师生投稿，我为避张扬之嫌而婉拒，这次在电话中已然答应，又恐言不成文。
近年，自己从业教师这一行当多所感触，几次萌发写一篇怀念文章的念头，来纪念我一生难忘的恩师王祥麟先生，但一直未能如愿。然而，先生的音容笑貌总在我心中难以抹去，他那清癯而黎黑的面容，瘦削的脸庞，精神烁约永不疲惫的神态，二十多年来，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1977年春，王祥麟老师担任我们甘谷四中高一（3）班的语文老师，他那“教授式”的摸样引起了我们的新奇。他讲课出口成章，十分吸引人，好长一段日子，我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从未经过这样的老师……”使我干渴的心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使我的思想在蒙昧中涌动着求知的欲望。
“天空高旷，日朗气清；辽廓碧空，澄澈万里；行行大雁，阵阵南飞；雁声嘹亮长空，马嘶旗飘大地……”这是王老师在讲解毛主席词《清平乐·六盘山》。优美的讲解，至今我还能够脱口而出。王老师是善于精讲课文的，精讲到连解说词都让学生一生难忘。
“带着西印度洋湿润的海风，穿过南中国海翻涌的浪峰，鸿雁越，关山万重……”这是王老师从报纸上为我们摘抄的课外阅读的现代诗，我至今能够全文背诵。一次和当时的一位同学提起，倒都还记得。
“某某某，你肆无忌惮。”这是王老师用普通话教训学生。我们很好奇——“骂人也用普通话。”这句话我们当时相当熟悉，听起来十分顺耳；虽是在听批评，却感到一种善意的呵护。“什么是肆无忌惮，这是个成语吗？”我们查了字典，意思为放肆到毫无顾忌的地步。后来我一直在想：当时学生只是顽皮，怎么会放肆到毫无顾忌的地步呢？王老师为什么用这个词语来批评学生？随着阅历的加深，逐渐明白：王老师平生恨小人，但凡小人，有所恃则无忌惮，王老师当时常用此词，或许是某种思想情绪的流露。
当年学校初开英语，英语老师指导我们在《英语练习簿》封面上Name（姓名）后面填上了班级名称。结果被王老师发现，责骂改正不说，还大骂了半节课，骂其“误人子弟”、“卷铺盖走人”。他如此疾恶如仇，不给面子，怎能不得罪人。我们作文本的封面因书写不规范，他便让我们统一用牛皮纸包了，由他用毛笔亲自书写封面。记得我的作文本上，由王老师书写了“作文”、“丁虎印”字样。挺拔的字迹我十分喜爱。此后，我便用复写纸将我的名字拓印在我所有作业本的封面上，一用多年，舍不得丢去。这次，我翻遍家中故纸堆，未能找到遗留字样，深为遗憾。然而，我名由母亲所赐，用字却是老师所赠，我感到十分欣慰，自然相当珍惜了。
不上一个学期，王老师调去甘谷一中了。好老师要到大学校去，我们舍不得又如何？所幸的是，1979年秋，我成了天水师范在甘谷一中的代培生，又能见到王老师了，尽管他不给我们带课。有一天，我在校园里突然听到有人用普通话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王老师。我心中一阵温暖，千言万语，只是相视一笑。他脸上挂着笑容，戴着他一直戴的宽边眼镜，身板硬朗，目不斜视。他向校园的西边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
后来，王老师退休了，我和一位同学去甘谷一中对面的家属院看望他。他穿着绿布球鞋，老两口一起过着清贫而朴素的生活。他谈了很多事，有关于教育的、有关于社会的。我们洗耳聆听，似乎又回到当年的课堂。他的谈话是那么的严谨和令人折服，很少用“大概”、“也许”等词。我感到他不但是一个智者，而且是一个知者。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将这些美好的回忆珍藏在心底，成了我精神的财富。无独有偶，去年三月的一天，大庄村民杨正武先生来学校找我，他说王祥麟老师是他的老班主任，拿着王老师所写的一首《抒情放歌》的诗，问我是否知道诗中提到的“九要之言”的内容。因我们共同崇拜王老师，因此谈话较多。他说他有整理王老师作品的愿望，但是能收集到的似乎很少，为此感到很遗憾。当时我想也是，不然就可以出书了，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出书吗，王老师理所当然应有作品留世。
杨正武先生的来访，使我知道了不只是我，还有不少学生对王老师是那么地崇拜和怀念。我真正理解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含义。是的，他作品甚少，有人说他长于口才，不长写作，或者说他不想流芳百世。在我看来，王老师平生不为名利所动，岂能为身后留名而谋？这不正是古人所谓“至人无名”吗。他将毕生的心血献给了教育事业，他将满腔热忱献给了学生，献给了人民。他这种高尚的精神品格，不知激励和影响了多少届学生。这种精神品质，脉脉相传，生生不息，不知又该影响多少人，为教育事业、乃至于社会的贡献将是多大！正如王老师诗中所道：“老牛自知夕阳短，安敢伏枥待无常。一曲心歌献将去，春蚕丝尽犹织裳。”
如今，王老师永远地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他托体于九泉，魂游于九天，与神仙为侣，与白云为友，与天地间浩然正气同在！我似乎又听到老师振振有辞地高谈阔论；仿佛又看到了他硬朗的身板、和蔼的面容。
2003年3月22日初稿
2023年9月10日审定
个人简介
丁虎印，男，出生于1962年8月，中共党员，磐安镇南街人。1979年甘谷四中高中毕业，1981年天水师范毕业分配到东南街小学附中任教，先后担任西北街小学、大庄小学、磐安镇中心小学校长。曾获天水市骨干教师、市园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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