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后子美文精选004
窗前有片爬山虎
刚刚搬到城东的时候,与我居住的院落相映相衬的有一片爬山虎,它们茂盛的枝藤、嫩绿的叶子,把瘠薄的地皮遮得严严实实,使本已绿意盈盈的山体更是生机勃勃。
有幸,爬山虎就在我卧房的左前方,给了我观察它、亲近它的便利。于是,从春到夏,从夏至秋,我几乎每天都会站在窗前看看它们,朝朝暮暮脑海中总有它们的影子。看到它们,内心会涌出蓬勃向上的气息,甚至会忽略那些高大的树,那些娇生惯养的花草,刹那恍惚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多余。
中秋刚过,阵阵山风送来凉意。当我习惯性地站在窗前观望时,突然发现那片翠绿的爬山虎开始枯萎,叶子由鲜绿变成浅紫,一幅病殃殃的模样,有一群叫不上名来的飞虫在它们的身上肆意地啃咬着,犹如一群群的苍蝇、牛虻正在欺负一头病得站不住的老牛。
如鲠在喉。一个个问号在脑子里翻滚着——这么鲜亮的绿色,这么鲜活的生命,怎么会突然病入膏肓?百思不得其解之余,我还是每天都在凝望着它们,盼望爬山虎能振作起来,重新焕发出昔日的风采。但是,随着秋意越来越浓,爬山虎的叶儿已由浅紫变成深紫,由深紫变成酱黑色,随着一场场寒霜降下,它们完全变黑,枯叶随风飘着,几天就荡尽了,瘦弱的山坡上只剩下它们嶙峋的筋骨,甚是可怜。深冬,路过爬山虎大本营的时候,我本能地探寻,用干树枝在地上挑拨,几乎看不到它们的任何遗迹,只有一簇簇不规则的山石在北风中挺立着,忽忽作响,诉说着世事无常和春夏秋冬的过往。
后来,从邻人那里证实,爬山虎的确是招灾了,是被一种比蚂蚁大点的虫子咬坏的,叶子上还招了一帮比蚊子还小的虫子。大大小小的虫子里应外合,蚕食殆尽,很是残酷。在大自然一物降一物的链条上,没想到爬山虎竟成了牺牲品。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挪着。天气的寒冷不断持续,以至春天似乎来得晚了一些,天气打摆子似的,乍暖还寒。清明过后,几场南风刮过,山上的桃花开了,榆树、槐树、白蜡吐出了新叶,春潮滚滚,势不可挡,以豪迈的激情催醒万物。周日的一天,站在窗前,春风拂面,正欣赏那一丛丛盎然的春意,当视线朝着左前方的山坡探望的一霎,倏地看到了她——爬山虎。本已被淡忘的它们,又冒出了新叶,真的冒出了新叶!那种稚嫩的、新生儿眼睛般纯净的新叶,让我激动,让我兴奋。
一群喜鹊正在它们身上蹦来跳去。
我快步跑出家门,来到爬山虎的身边,仔细查看、抚摸着它们的叶儿,幼小的是三个尖,长大的已变成五个叶瓣儿,叶的四周为锯齿状,近似枫叶的形状;蔓须往上伸展着,伸展到哪里,叶儿就长到哪里,上面的蔓须不断拓展,下面的蔓须则牢牢地抓着山坡,巩固着自己的领地。凝视着眼前的这片新绿,抚摸着新叶,我禁不住吟诵:“爬山虎,绝处逢生的爬山虎,你用顽强的生命,用点点滴滴的昂扬,书写出神奇,书写出一片新天地。”当时感觉,不朗读不痛快,不朗读不过瘾。
又过了一段时日。有一天晚上,月色姣好,我再次走近那片茂盛的爬山虎时,突然发现,在大山的怀抱里,白天蓬勃昂扬的它们,此刻一副安睡的样子,犹如安睡在大山怀抱的婴孩,在如银的月光下是那样的安详,而那些高大的树木则成了一排排呵护它们的卫士,高高矮矮、错落有致,明月当空,水银泻地,浑然一幅静谧的春山月色图。
站在爬山虎的身旁,容易想起“舍孩子命旺”的俚语,容易想到平凡、顽强、久远,想到百姓一个个的日常。院里看管垃圾箱的老李,最是喜欢花草树木,经常用手机抓拍爬山虎的镜头。他分类收集垃圾时经常用太极拳的动作,刚柔并济,前仰后合,煞有介事的样子,很是吸引眼球。他说,这套健身的动作是受爬山虎启发而编的,或者说里面有爬山虎的成份。他还说,身份很难改变,但生活的态度可以改变。我为他竖起大拇指。
立夏过后,天渐渐热起来了,加上今年雨水多,万物加快了生长的步伐,窗前的爬山虎更不示弱,它们纵横交织、闪转腾挪,在山地上尽情舒展自己的筋骨,不知不觉间,又成了一片繁盛活态的新绿。

李炳锋先生简介
李炳锋,笔名:金后子, 1962年3月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顾问,山东诗人书画院副院长。济南周三读书会创始人。
著有《日月清音》《一年的光景》《大地的苍茫》《回望天涯》等八部散文集和《在天地间奔跑》《挤掉生活的水分》诗集。2014年散文《红旗渠畔的沉思》获首届齐鲁散文奖;2018年散文集《大地的苍茫》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散文诗歌散见各类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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