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都遗恨(历史小说)连载(7)
作者:陈建国
炀帝被弑杀,其尸身弃于寝殿,无人问津,好不凄惨。
两天后,疯狂抢掠的叛军见宫中已没啥值钱的,便不再来,萧皇后与炀帝是结发夫妻,虽然炀帝残暴,但对萧皇后还是很尊重,两人感情不错。
如今丈夫惨死,萧皇后心痛如绞,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只是无人时暗自垂泪。
为尽夫妻之情,入夜后,萧皇后壮着胆子,带领几个宫人,将殿中床板拆下,草草制作了一个薄皮棺木,背着叛军,偷偷在江都行宫流珠堂下挖个坑,把炀帝安葬。
宇文化及等是打着率禁军西归的旗号发动政变的,现在为取悦军心,大军仅仅在江都居留了十天,一道命令由宇文化及以丞相身份发出:即日还都长安,任命南方籍将领陈陵为江都太守,总领留事。
江都沸腾,后妃宫女太监、公卿百官、僧尼道士加上“骁果”军队,数量庞大,有数十万人,倚仗等依旧和来时一样威武雄伟,只是少了“圣人可汗”隋炀帝。
宇文化及身处中军御营,代替炀帝发号施令,尽管他还没称帝,吃用穿度等却已与皇帝排场无二,这家伙心眼特小,大权在握后,以前有得罪过他,或平时看不顺眼的人,此时不由分说,立马派人捉来,乱刀分尸。
这时,炀帝的贴身卫队“给使”已在首领沈光的召集下汇合,混在军中。沈光是个热血汉子,当他听闻炀帝被弑杀后,哭得眼睛出血,南方籍将领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将钱杰深感炀帝厚恩,决意为炀帝复仇,他们找到沈光,一番密谋后,商定于凌晨一同袭击宇文化及营帐。
可惜,计划还未实施,有人便向宇文化及告密,宇文化及连夜逃出营帐,派人告知司马德戡等,司马德戡先下手为强,带兵逮捕了麦孟才和钱杰。
沈光机警,发觉营内有喧哗声,情知不妙,他连甲胄都来不及穿,就率领手下数百人死里求生,直扑宇文化及营帐。
在杀出一条血路,终于破帐而入时,沈光却傻眼了,帐内空无一人。
此时,司马德戡率大批禁军将沈光等包围,在劝降未果下,禁军万箭齐发,沈光等全部壮烈而死,无一人屈服。
入郭登桥出郭船,红楼日日柳年年。
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雷塘数亩田。
这首《炀帝陵》的诗是唐末诗人罗隐所写,诗的意思是斥责炀帝生前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导致天怒人怨,干尽劳民伤财的事。也对这不可一世的暴君客死他乡、只留雷塘规模不大的陵墓表示嗟叹。
那么,炀帝是如何归葬雷塘的呢?
大隋的精锐禁军在宇文化及兄弟的带领下,奔目标长安而去。留守的名将陈陵即“聚众缟素”(集体带孝),然后,找到炀帝灵柩,粗备天子仪卫,公开为炀帝发丧。
扬州城西北雷塘附近有吴公台,当时是江都城外一处高地,有相士说,此为吉地,陈陵等也顾不上分辨,潦草地将炀帝入土为安,葬于台下。
且说窃居最高权力的宇文化及,无德无才,处理政务的能力更不具备,每天端坐大帐内,当有人奏事时,他黯然无语,答不出所以然来。
在享乐上,宇文化及却比炀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但随意奸淫宫妃宫女,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强占了萧皇后。
大军行止彭城,水路不通,宇文化及令人抢夺老百姓的牛车二千多辆,用来装运他的金银珠宝等,而戈仗器甲等却让军士肩挑背负。
适逢大雨滂沱,泥泞不堪,道路奇险,稍有不慎,就失足摔死,禁军中怨怒弥漫。
司马德戡见宇文化及如此窘态,心知他难以成就大事,不禁后悔,与其一条道走到黑,不如及早回头,于是,与亲信等密谋,欲袭杀宇文化及,另立明主。不料事败,司马德戡等大批将领被诛杀。
炀帝死讯传至洛阳,留守东都的大臣元都等商议后,立越王杨侗为帝,改元皇泰,大赦天下,为先帝杨广上谥号“明”。
在关中地区,炀帝的表哥李渊得闻炀帝被弑杀,假意哭了两嗓子,然后,加紧了建立唐朝的步伐。
公元618年,李渊登基于长安太极前殿,大封群臣之余,也没忘了给前皇帝上谥号,追谥杨广为“炀帝”。
“炀”是一个很坏的评价,含义是既昏又暴。
经过十多年的战乱,贞观五年(631),唐平定江南,唐太宗为安抚前朝及南方人心,将炀帝改以皇帝之礼重新葬于雷塘,此前病死的萧皇后,也一同葬在此处。
事情还没完,1400多年后,即2013年4月,扬州一处工地开挖,发现一座古墓,内有“隋故炀帝墓志”的石刻,除尸骨外,还有陪葬品百余件,经专家考证,此墓就是隋炀帝杨广的真实墓葬。
更神奇的是,当初隋文帝的太子杨勇,被炀帝以阴谋诡计暗算,遭废,后又被炀帝矫诏赐死,而今,将炀帝墓挖出的施工方老板的名字,一字不差,恰好就叫杨勇。
这究竟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呢?无人得知。(完)



陈建国,青岛,策划师,在职研究生学历,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北京微型小说研究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鲁南作家》特约编辑,在海外和国内发表小说、散文、故事、童话等1200多篇,出版有小说集《陈建国传奇作品选》、情感美文集《允许我尘埃落定》等,约150多万字,获各种征文奖数十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