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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我”的代价
文/张道发
清1860年(咸丰十年)5月6日
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英王陈玉成
两路太平军联手
再次攻破刚重建两年的清军江南大营
这也是太平军继三河镇大捷之后
太平天国后期取得的又一次重大军事胜利
5月11日即太平军捣毁清军江南大营第五天
忠王李秀成英王陈玉成等重要军事将领由前线返回天京
商议接下来的军事部署
以及后期的作战计划
太平天国决策者们
产生了明显的分歧
此时天平天国重镇安庆正处在湘军包围之中
英王陈玉成主张先集中兵力西进以解上游安庆之危
而干王洪仁玕则坚持应乘胜先向东南用兵
占据富庶的苏南地区
购置武器、火炮后再调集兵力西进
水陆并举“合取湖北”
干王洪仁玕的建议却得到忠王李秀成的支持
涉及军事方面的议题
英王陈玉成的意见当然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天王洪秀全考虑到干王洪仁玕忠王李秀成在天平天国中的重要地位
最终同意“东征苏常计划”
只不过鉴于西线战事吃紧
重镇安庆又至关重要
天王洪秀全命“东征限一个月内回奏”
此后忠王李秀成英王陈玉成两大天平军联袂东征
攻克常州、无锡等重镇
忠王李秀成又以苏州为中心
建立起自己的地盘
可东征所用的时间也已远超一个月
而此时湘军则彻底完成了对重镇安庆的包围
此次天平天国战略方向选择
其实是本末倒置
而且从后期情况看
得苏南却失重镇安庆
太平天国得不偿失
当时天京周边湘军
己经没有能力对天平天国构成威胁
相反来自长江上游的湘军
才是最致命的对手
从保障天京安全的角度
重镇安庆作为天京重要门户及唯一屏障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谓开辟后方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若天京西面的大门守不住
一旦湘军破门
东南后方的物资再丰盈
储备再雄厚
又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忠王李秀成身经百战
作为运筹帷幄的人物
不能不知道重镇安庆对于天京的重要
那么他对干王洪仁玕的附议就值得深思了
究其原因还是“小我”在作怪
1858年太平天国三河镇大捷之后
陈玉成李秀成相继封王
而英王陈玉成以重镇安庆为中心
己经建立起辐射皖南皖北的庞大地盘
反观与之齐名的忠王李秀成
麾下有数十万兵马
除了滁州、全椒等弹丸之地
始终缺乏一块征粮征税、能提供给养的固定后方
在占地为王的“小我”思想意识下
忠王李秀成才做出有悖太平天国安全的附议

天平军东征结束后
太平天国的战略重心
转向战事日紧的西线
太平天国计划由忠王李秀成英王陈玉成两大太平军主力
由长江两岸齐头并进
去攻击湘军巢穴
以调动围攻重镇安庆的湘军回援
以钳形方式合取湖北
原来意决东征
太平军己错过驰援重镇安庆的时机
重镇安庆被包围后
湘军以逸待劳
救援难度也在增加
只要忠王李秀成英王陈玉成两大太平军主力能齐心协力
合取湖北的计划依然有很大概率成功
根据太平天国既定部署
南北两大太平军主力本该9月份共同西进
并于次年3月会师武昌
只是忠王李秀成新获苏南
又想经略上海、浙江以扩充自己的实力
哪还有心思救援无关痛痒的安庆
英王陈玉成在天京久候忠王李秀成大军未到的情况下
只能在9月底独自发兵上路
而忠王李秀成却一直在苏州逗留
直到天王洪秀全再三下旨催促
忠王李秀成才于11月中旬来到天京出发西征
西征后也并不急于西进
而是一路收编流寇难民
以壮大自己的实力
正是由于一路懈怠耽搁
等忠王李秀成率军兵临武昌城下
己到了1861年的6月
“合取湖北”的计划只能草草收场
此时忠王李秀成有数十万人马
如若投入到援救重镇安庆战场
全力配合英王陈玉成破围
安庆战场最终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
只是重镇安庆存亡
对忠王李秀成而言并非至关重要
他发兵西征完全是受形势所迫的敷衍之举
从鄂东撤军
忠王李秀成直奔浙江
究其原因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忠王李秀成的“小我”与短视
太平天国再次错过翻盘的绝好机会
1861年5月的太平军东征
使得几个重镇相继易手
东南是清廷粮食重地和税赋来源
清咸丰皇帝将夺取苏常的希望
寄托在湘军身上
1861年中旬就在苏州被太平军夺取的第六天
清咸丰皇帝就为曾国藩送上两江总督官职
曾国藩下令湘军主力围攻重镇安庆
而他则率数千兵驻于皖南祁门
由天京:出发的忠王李秀成
一路沿长江南岸西进
正好到距祁门不远的羊栈岭
此时曾国藩身边只有三千湘兵
只要忠王李秀成率军全力攻击
驻在祁门的曾国藩在劫难逃
可是忠王李秀成在祁门外和曾国藩湘兵遭遇
只是匆忙的打了一下
未敢停留便匆匆撤军而去
祁门之战让曾国藩死里逃生
可以说是忠王李秀成
在整个西征中最为严重的一次贻误战机
而让太平天国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如果曾国藩不能死里逃生
会沉重打击湘军的嚣张气焰
会让湘军一决不振
而扭转局势保住太平天国的安全
可历史不会按照我们的想法重演
纵观西征整个过程
对“合取湖北”战略谋划的失败
忠王李秀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尤其在“祁门之战”中错失将曾国藩置于死地的机会
更是不可原谅

1861年9月太平天国重镇安庆沦陷
救援失败的英王陈玉成北上庐州
遭叛徒出卖被俘英勇就义
而曾国藩湘军经过休整补充后
于次年三月兵分四路直扑天京
湘军主力主帅曾国荃
因夺取重镇安庆有功
升任江苏布政使
他急于再立新功一路猛进
于1862年5月底率先到达天京近郊雨花台
湘军兵临城下
在太平军初战失利的情况下
天王洪秀全如坐针毡
一日三旨催促苏州的忠王李秀成立即回师勤王
9月忠王李秀成二十多万人马北上
因此前在上海与英法军队作战
部队还装备大量缴获的洋枪洋炮
反观曾国荃湘军孤军深入
只有不足两万人
身后三路湘军虽然奋力推进
但在短时间内很难形成合力
在即将生死对决关头
一场瘟疫席卷曾国荃湘军
严重削弱湘军的战斗力
而从苏州而来的太平军
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雨花台生死之战
无论从兵力、士气、装备来看
双方的力量对比如此悬殊
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客观理由能阻挡忠王李秀成取得最终胜利
然而曾国荃就是凭着麾下深受瘟疫困扰的湘兵
阵地上简易的木栅、营垒
竟硬生生顶住太平军长达46天的轮番进攻
血战月余曾国荃己命悬一线
然而忠王李秀成在获悉“苏昆空虚”的消息后
因担心自己地盘安危
竟然不顾战略全局
毅然决定撤军回援
却无形中给了面临覆没的曾国荃湘军一线生机
也使天京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此前忠王因为“小我”一错再错
让太平天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忠王李秀成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因为自己领地兵力空虚
就仓促退兵驰援
让局部利益高于全局
真是丢掉西瓜拣芝麻
不仅让前功尽弃
更是后患无穷
天京雨花台解围失败
曾国荃湘军绝处逢生
犹如一枚钉子楔进天京防卫圈之中
后继湘军以此为基础
逐渐形成对天京的包围
1863年初在曾国藩湘军水陆合围下
天京只剩太平、神策二门可通外界
形势十分危急
而李鸿章的淮早大举进攻苏南地区
又对忠王李秀成的大本营造成致命威胁
也就是从这时起
忠王李秀成便奔波往返于天京、苏州之间
倍感力不从心
而天王洪秀全又拒不接受其“让城别走”的建议
天京只能一味的固守
1864年7月19日
长达两年之久的天京拉锯争夺战进入最后阶段
午后二时地坑里预埋的两万斤炸药被点燃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
天京太平门东侧城墙瞬间被炸开二十余丈缺口
曾国藩的湘军如朝水般的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激烈的巷战开始了
作为天京保卫战的总指挥忠王李秀成
自知太平天国大势己去
匆忙从前线返回城里家中
挥泪与年迈母亲及家人拜别
就直奔天王府
携天王洪天贵突围
忠王李秀成将自己宝马给了幼天王
自己则换成一匹不善奔跑的劣马
又将上千余人的队伍分开
前队三百人保护幼天王南下
自己坐劣骑率领七百余人断后
在天京近郊方山被曾国藩的湘军俘获
后被曾国藩杀害英勇就义
最终天京在1864年7月沦陷

从曾国藩湘军攻入天京后忠王李秀成的表现看
他对得起天王洪秀全的托付与信任
然而将时间拉回看
我们不难发现
许多重要时刻
正是忠王李秀成的“小我”
而没有顾全大局
将太平天国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首忠王李秀成一生
任何赞誉和丑化都都失偏颇
忠王李秀成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
也不是一个玩弄权术的小人
而更像一个被复杂包裹的异类
而让他在重大关键时刻
缺乏果断的勇气
天京城破
为了太平天国不被灭亡
为了幼天王安危
他甚至可以舍弃自己
就是把他的生命献出
他也再所不辞
可以这么说他对太平天国是忠诚的
但在大局与小我之间
忠王李秀成却不懂得如何取舍
而常把小我置于大局之上
在任何事情上他都不具备眼界和胸怀
有一种尚未跳出那种自我认知的遗憾
又经常迷失与犹豫
思想意识被狭隘的认知限制
是多么令人深思的悲哀
作者简介:张道发,邢台市襄都区人,雅韵诗社会员,酷爱文学,喜爱格律诗创作,愿用诗情画意点缀平凡而不平庸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