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遗恨（历史小说）连载（5）

作者：陈建国

宫门久攻不破，叛乱的幕后核心人物宇文化及惴惴不安，心急如焚，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叛乱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最为残酷的死法。

为此，他瞟了一眼正摩拳擦掌的弟弟宇文智及，宇文智及领会了他的意思，主动请缨道：兄长稍候，我马上带人增援司马将军。

宇文智及来的很及时，他在军中以“神射手”著称，有百步穿杨的神技，而今与独孤怀远仅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便藏身墙角，张弓搭箭，瞄准，箭矢可谓稳准狠，独孤怀远大叫一声，当即扑倒在地。

独孤盛锐目疾闪，见是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暗算的独孤怀远，又气又怒，欲要为独孤怀远报仇，却被司马德戡死死缠住。

独孤盛大吼一声，接连刺倒数名叛军后，手中长剑蛇一样反卷而起，身形前纵，只听噗噗而响，司马德戡的左臂被刺穿，不是裴虔通救护，他已命丧当场。

尽管独孤盛武功高强，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有道是好虎架不住群狼，随着叛军一个一个倒在他脚下，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当他的长剑再度刺入一个凶悍叛军的胸膛时，一阵突如其来剧烈的咳嗽，使得他眼前一花，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就在此时，三四枝锋利的长枪几乎同时捅入了他的身体。

独孤盛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陛下，臣已力竭，先走一步了。

一个叛军有心抢功，急火火扑近，要砍掉独孤盛的头颅，他太低估老将军了，就见独孤盛暴喝一声，一只手奇快无比，宛如铁钳，迅疾死死掐住了他的喉管，咔嚓，捏个粉碎。

突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此前一直紧闭的内宫朱漆大门，吱呀呀响，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来接应的是司宫魏氏，他既然将自己绑到了宇文化及这艘船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倘若宇文化及叛乱不成，炀帝事后追查起来，自己就算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耳闻宫外喊杀震天，魏氏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后来，他心一横，带着几个心腹，手提利刃赶往宫门，这里有几十名慌成一团的侍卫，魏氏利用他的特殊身份，传炀帝口谕，让侍卫们即刻去保护皇上安全，侍卫不疑其他，遵命而去。

魏氏擦把额头的汗，和手下一起迅速撤掉了门栓，放叛军入内。

大快人心的是，魏氏背叛炀帝，也没落啥好下场。叛军杀红了眼，蜂拥而入后，根本没拿魏氏等当自己人，不由分说，扑上去就是一阵乱刀，魏氏等稀里糊涂就死于非命。

宫娥太监面对虎狼叛军，惊慌无措，躲无可躲，求饶无用。昔日庄严肃穆的内宫，刹那间成人间地狱。

有人连滚带爬拼死来见炀帝，报知内宫已破的消息，炀帝连声叫道：“给使”何在？“给使”何在？

一个小太监颤栗着禀道：陛下，魏氏传您旨意，已将“给使”尽数遣散出宫。

炀帝暴怒道：阉人魏氏，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快，速召他来见朕。

小太监带着哭腔道：陛下啊，魏氏怕是早与叛军串通一气，而今事急，他哪里还会坐等陛下问责呢？

炀帝顿足捶胸，道：朕真是瞎了眼，没早些看清这个阉人的狼子野心。

炀帝自始自终都不知道，此次叛乱的真正谋主，却是左祤卫大将军、许国公宇文述的长子宇文化及。

朝野上下，皆认为炀帝冷血无情，很多忠臣良将都因其猜疑，轻的丢官罢职，重的抄家问斩，唯独宇文述始终深得炀帝信任。

宇文述也不含糊，在炀帝夺嫡以及征讨四方时，屡立战功，他比炀帝大整整二十岁，可这个年龄差并没有使他俩的交流沟通产生代沟，散朝后，他们既是君臣，亦是挚友，有说不完的话。

正因为脾性相投，炀帝才将长女南阳公主下嫁给其三子宇文士及，如此一来，他们又成了儿女亲家。

且说宇文化及时任太仆少卿，这家伙性情贪婪，倚仗父亲的权势，为非作歹，大业三年（607），炀帝北巡榆林，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随行，他们置朝廷“不得与突厥易市”的禁令，堂而皇之与突厥做起生意，使朝廷颜面扫地。炀帝得知，震怒，令将宇文兄弟囚禁，只等秋后砍头。

毕竟一母同胞，宇文士及为救哥哥，给南阳公主下跪，请她去求炀帝，炀帝余怒未消，后虽免除二人死罪，却将他俩官职尽罢，一起赐给宇文述为奴。

宇文述诚惶诚恐，却不敢为儿子说半句好话，此后，对儿子严加看管，长达九年不让他们迈出府门一步。

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死里逃生，侥幸留得一命，虽然庆幸，可他俩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哪里耐得住寂寞呢？于是，便经常唆使父亲去向炀帝说情，企图东山再起。

宇文述深知炀帝脾气，不肯触霉头，直到自己临死之前，炀帝派魏氏来看望他，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尽管说，不必忌讳。宇文述这才老泪纵横，斗胆奏道：臣的长子宇文化及，愿陛下哀怜。炀帝听了，也流下泪来，道：老牛舔犊，人之情也。便差魏氏回话：放心，朕不忘也。

后，炀帝念及与宇文述旧情，令宇文化及袭爵许国公，任右屯卫将军，继其父掌禁军。

一念仁慈，埋下祸端，如果炀帝真的心狠手辣，能果断杀掉宇文化及，或许，就可以避过今日的大祸临头。

可是，人生只有结果和后果，哪里有如果呢？

陈建国，青岛，策划师，在职研究生学历，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北京微型小说研究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鲁南作家》特约编辑，在海外和国内发表小说、散文、故事、童话等1200多篇，出版有小说集《陈建国传奇作品选》、情感美文集《允许我尘埃落定》等，约150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