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都遗恨(历史小说)(连载2)
作者:陈建国
面对阻拦,司马德戡表情蛮横,粗声道:如果今天我偏要入宫呢?独孤怀远面色冷峻,刷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道:那得看我这口刀肯否答应。
裴虔通抢步上前,奸笑道:怀远啊,司马将军是和你开玩笑,圣旨,我们当然有,你来看。说着,作势伸手在怀中摸索。
独孤怀远心生戒意,他嘴一努,示意一名侍卫去接裴虔通说的圣旨,那侍卫大咧咧刚来到裴虔通身前,却见寒光一闪,侍卫一声惨叫,血光飞溅,人已被齐肩砍为两截。
独孤怀远大惊,道:尔等想反叛不成?他出声示警,片刻间,训练有素的的几十名侍卫从不同的地方,齐聚独孤怀远周围,一个个横眉怒目,刀出鞘弓上弦。
司马德戡看伪装不成,也露出凶相,他大手一摆,跟随他的数百军士虎视眈眈,将独孤怀远等三面围住。
裴虔通素知独孤怀远武艺精熟,便想通过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道:皇上荒淫无道,穷奢极欲,导致天下四分五裂,兵戈四起,如今大隋已不复当日辉煌,灭亡只在顷刻,我禁军将士已达成共识,要推倒昏君,另立明主,你若识趣,不但可以保全性命,还能官升三级,若是执迷不悟,只怕今晚便是你的祭日。
呸!尔等深受皇恩,有道是食君祿,忠君事,值此国家危亡之时,你等不思尽忠,反而陡生异心,图谋叛乱,真是不忠不孝,禽兽不如。独孤怀远话毕,一个纵跳,挥刀直取裴虔通。
裴虔通脚板抹油,早躲到了司马德戡背后。司马德戡却是久经沙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惯了,并不把独孤怀远和他手下的侍卫当回事,但见他长剑一指深宫方向,嗡声道:弟兄们,谁第一个杀进内宫,赏黄金五千两,美女十名,杀!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叛军们在金钱美女的诱惑下,呐喊着,没命地涌向宫门。
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
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
这是隋炀帝醉酒后写的一首诗,表达了内心的无奈与恐慌。宫妃们也是迷惘,眼前这个整日醉醺醺的人,还是当年那个英武帅气,杀伐决断,果敢坚毅的皇帝吗?要知道,炀帝能登上九五之尊,并非一帆风顺,那也是凭借的莫大军功和超凡才智的。
众所周知,炀帝的父亲隋文帝杨坚,起初立的太子可是长子杨勇,炀帝杨广即便再能干,也只能做臣子,可事在人为,炀帝在一帮谋臣的巧妙筹划下,竟然扳倒杨勇,自己取而代之,成了新太子,其中做了多少努力,费了多少心思,可想而知。
当初,杨坚篡北周建大隋,年仅十三岁的杨广受封晋王,坐镇并州,并州地处黄河以东,又称河东,战略地位重要,其北靠大漠,是抵御北面草原游牧民族的屏障,又是捍卫首都控制中原的战略重镇,为兵家必争之地。少年杨广,不负众望,他谦虚谨慎,从谏如流,使得手下良将层出,战果辉煌。
不久,杨广又被任为行台尚书令,并授予武卫大将军的名号。
在并州,杨广与突厥的大小战争不计其数,在实战中,他本人也得到了很好的历练。
开皇六年(586),十八岁的杨广被任命为雍州牧、内史令,雍州乃京兆郡,雍州牧就是京都地方最高行政长官,内史令则是宰相。杨坚能把这么重要的职务给他,也是看重他有这个能力。
杨广二十岁那年,又被任命为行台尚书令,总领伐陈事宜,是五十多万军队的统帅,他身着戎装,雄姿英发,麾下战将如云,可谓威风八面。
仅仅三个月,陈朝全境三十州,一百余郡,四百余县,全部归隋,南北实现统一。
那时的杨广,声名鹊起,满朝文武,无不挑指称赞。比起那个只知道奢靡享乐的废太子杨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炀帝即位后,大手笔接二连三,修筑长城,开凿南北大运河,三征高丽,三下江都南巡,四次北巡,在位十四年,在京师长安呆的时间总计不足一年,虽然在天下百姓看来,他巡游是劳民伤财,可炀帝想的却是要建立千古功业,巡行中就地视察,现场听政,发布政令,亲自处理棘手的政务,并以庞大的皇家仪仗来震慑万民,起威服四夷的作用。让大隋名震寰宇。
炀帝有时也反思: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错了?
在雁门关,炀帝的御驾被东突厥袭击,四十一城丢了三十九座,炀帝恐惧万分,破天荒失态,抱着小儿子失声痛哭,突厥大军围困了他们足足四十多天,倘若不是勤王的兵马来得及时,炀帝本人差点成了突厥的俘虏。
“圣人可汗”真是威风扫地。
炀帝想,莫非天要亡我吗?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炀帝仰头看天文,半晌无语。他的新宠朱贵儿柔声道:陛下吉人天相,不必忧烦,大隋定能转危为安的。
炀帝苦笑道:大厦将顷,回天乏术,美人就无需安慰朕了。他从袖中摸出一瓶着人配置的毒药,道:若逢危急,美人可与朕共服用,免得被贼人所污。
朱贵儿心下戚戚,道:陛下且放宽心,若是有变,妾断不苟活于世。



陈建国,青岛,策划师,在职研究生学历,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北京微型小说研究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鲁南作家》特约编辑,在海外和国内发表小说、散文、故事、童话等1200多篇,出版有小说集《陈建国传奇作品选》、情感美文集《允许我尘埃落定》等,约150多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