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都遗恨(历史小说)连载(1)
作者:陈建国

隋大业十三年(617),隋炀帝率皇后妃嫔一众文武等,在十多万禁军的卫护下,避居江都。
这是一次有来无回的巡游,因为,在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之际,地主豪强官僚贵族也陆续站到了隋炀帝的对立面,纷纷起兵,京师长安,已被关陇勋贵李渊占领。
此时的隋炀帝,即便有心杀回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江山十之八九已不在隋手,面对乱局,隋炀帝只能龟缩江都,得过且过。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独孤怀远警惕地喝问:谁?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稍倾,右屯卫将军独孤盛带领七八名侍卫来到面前。独孤是隋炀帝的母姓,独孤盛和独孤怀远是其母后的亲眷,这也是他们能充任宫廷禁卫要职的重要因素。
独孤怀远躬身施礼:参见将军。独孤盛咳嗽两声,道:怀远,可有异常情况?没有,一切正常。
独孤盛因咳嗽,使得原本红润的面颊变成蜡黄色,近期来,他的肺部患了炎症,常隐隐作痛,手下劝他静心休养,可他牵挂宫中安危,难以成眠,仍旧坚持带队巡夜。
交代独孤怀远几句后,老将军拖着病体沿宫墙远去。
独孤怀远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便在此时,一名侍卫惊道:将军,你看!独孤怀远瞪大眼睛,只见远处亮起无数火把,呐喊声与纷杂的脚步声,混在一起,预示有许多人正朝宫门涌来。
不好,江都有变!独孤怀远忙遣人去打探,派去的人尚未回报,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而至,为首的是虎贲郎将司马德戡、直阁将军裴虔通、虎牙郎将赵元枢,他们都是统领禁军的将领。
江都有变,我等特来保护皇上!司马德戡说毕,便要率军入宫。按照职责,他是负责宫廷外围的安全,深夜率军而来,不得不令人生疑心,独孤怀远大手一伸,道:慢着,几位将军难道忘了?没有皇上圣旨,任何人不可擅入内宫。
确实,在避居江都后,隋炀帝眼见昔日的亲信接二连三背叛自己,疑心病不禁越来越重,这直接导致他对谁都不信任,因此特意颁布旨意,入夜后,如无他亲手书的圣旨,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准进入宫中,违者,以谋反论罪。
遗憾的是,他的这条禁令,非但没有使他更安全,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好的翻盘的机会,却白白付诸东流。
随驾的禁军大多数来自关陇北方,他们的父母妻儿自然也在北方,短期巡游,即便禁军心有怨言,却也不会有过激举动。可此次驾幸江都却与往昔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根本没有再回长安的意思。
此时的隋炀帝,已万念俱灰,心生绝望,他抱着过一天享乐一天的思想,每日纵情酒色,醉生梦死。
江都后宫有房百余间,每间都住有从江淮等地选来的美女,隋炀帝醉后,不顾仪容,常身穿短衣内裤,策杖步游,遍历台馆,有中意的美女便与之厮混,天明方息。
他的颓废令大臣以及宫妃太监等大失所望,宫中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皇后箫氏,十四岁嫁与炀帝,眼见丈夫渐渐失去民心,有心劝谏却恐惹祸,只能暗自垂泪。
当大业十四年来临,江都粮草将尽,而各地税赋无法送达,隋炀帝偏安一隅也是奢望。
禁军中思乡心切的开始出现叛逃,起初只是几十人,后来发展到成百上千,隋炀帝闻报,大怒,派人追赶,将叛逃者尽数斩杀。
血腥镇压适得其反,更激起禁军的反抗,于是,私下里,出现串联,大规模的叛逃一触即发。
军中的异动被宫娥太监等获悉,有人将消息报告给炀帝,炀帝竟然不予核实,以造谣生事的罪名,将报告者处死。
这一来,没有人再敢说真话,司马德戡等无所畏惧,开始日夜相约,与众多将军公开议论北逃之计。
炀帝最宠信的大臣宇文述是关陇勋贵集团中官做的最大的,他死后,其儿子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宇文智及成了关中利益的代表人。
直到此时,禁军还是以叛逃为主,不曾想过危及隋炀帝的生命安全,可是,当司马德戡和宇文兄弟碰头密商后,几人认为,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借此机会,将炀帝拉下皇位,免得他秋后算账。
于是,司马德戡在禁军中散布谣言,说炀帝担心禁军叛逃,已多酿毒酒,打算乘集会时,把北方籍众将领尽皆除之,只留南方籍的官员,以便长居江都。北方籍将领们听了,大惊失色,纷纷转告,反叛已成汹涌之势。
当司马德戡等冲向内宫时,炀帝之孙燕王杨惔,16岁,机敏过人,他察觉有变,当即欲进宫汇报,可惜,尽管他凭借勇力,翻越宫墙,躲过了数道关卡,最后还是被卫士拦下,无论他找什么理由,卫士都不肯放行,吵嚷时,惊动叛军,杨惔被囚禁。
假如杨惔能顺利见到炀帝,取得圣旨,就可立刻调动宫城外忠于炀帝的名将来护儿统率的军队,叛军乃乌合之众,只要擒住司马德戡等几个为首的,其余的自然一哄而散,危机自然解除,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陈建国,青岛,策划师,在职研究生学历,曾任杂志编辑,多家建筑地产高管等,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北京微型小说研究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鲁南作家》特约编辑,在海外和国内发表小说、散文、故事、童话等1200多篇,出版有小说集《陈建国传奇作品选》、情感美文集《允许我尘埃落定》等,约150多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