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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峥嵘岁月
谨以此文:
缅怀我的父亲母亲
作者/邸刚

父亲邸振清,1925年10月出生于河北省唐县。1931年春,为躲避匪患和灾荒,我祖父携家人从祖籍河北省唐县,举家迁徙至内蒙古.乌兰察布盟.玫瑰营镇.全胜局村,从此成为第二故乡。父亲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二个弟弟,排行第二。父亲幼年丧母,早年读过三年私塾,并在本村孙氏木匠铺做过学徒,知识储备丰富。父亲1942年2月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1952年12月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军排级以上干部集体转业,安置到长春地质调查所任职,11年零10个月的军旅生涯,正营科级军转干部。1953年调任天津华北冶金地质勘探总公司,1956年4月调任驻地在唐山市的冶金地质勘探515地质队,1961年遭政治迫害,蒙受冤情,回乡务农。1981年沉冤得雪,恢复原职,1985年离休,1997年12月去世。
父亲久经沙场,身经百战。1944年9月,在筹措军需物资任务时,被日军投掷的手雷炸伤右脚,从此落下残疾,系二等甲级残废军人。父亲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多次立功受奖,荣获【共和国人民功臣】勋章。
父亲性格沉稳睿智,心胸豁达,光明磊落,待人真诚,有着传统老派的美德。男子本强,为父则柔。父亲对子女们非常严格,在子女面前是慈父亦是良师益友。

母亲李敏安,祖籍广东省.梅州市。生于1925年11月,逝于2015年2月。母亲毕业于辽宁省女子国高,善女工、烹饪、以美丽的刺绣、精巧的针织而见长,是一位具备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文化韬略的贤惠妇人。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艰难困苦的生活环境,使她老人家的性格刚强智慧。母亲在闲暇之余,经常教我们识字画画、唱歌跳舞,母亲的言传身教,使我们兄弟姐妹一生受益匪浅,我们为拥有这样一位才貌双全、人品出众的母亲,是我们莫大的幸福、骄傲和光荣。

父亲和母亲生养了七个子女。现如今我们均已退休,身体健康,家庭和睦,衣食无忧。父爱重如山,母爱深似海,子孝天地行。父母的音容笑貌和所作所为,永远鞭策着我们,父母的养育之恩,今生今世无以为报,下辈子还做你们的儿女,再续尘缘,报答父母的深情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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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冬,父亲在与本村白氏清欠债务时,与之爆发肢体冲突,致其受伤。起因是白氏仗势欺人,连续多年恶意赖账,白氏有个舅舅,残暴蛮横,欺善扬恶,为乡亲所不齿。当他得知其外甥被打伤,扬言要打断父亲的腿,为其外甥报仇,父亲被逼无奈,只能背井离乡。
1942年2月,父亲在绥远省归绥市(今呼和浩特市),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投身革命,矢志报国。入伍后,因父年少,为人机灵,天资聪颖,再加上读过三年私塾,是那个时期稀有的文化人。父亲酷爱马匹,骑术娴熟,求知欲强,是一个志趣广泛的热血青年,颇受首长青睐,破格提拔父亲做了通信员。父亲丝毫不敢懈怠这份职责,勤勤恳恳,严于律己。首长经常把重要的任务交给父亲独自去完成,实属难得,历练了父亲的素质和能力,给日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这也是父亲之后享受干部待遇的关键所在。与此同时,父亲深知文化知识的重要性,意味着能在更多的岗位上承担更大的责任,做更多的贡献。
1943年9月,因父亲才华出众,被抽调到晋西北军区一支刚组建的八路军武工队,执行筹措军需物质的任务。父亲讲,为了筹措军需物质,经常乔装深入敌战区执行任务。在一次进入大同市执行任务时,被日本特务跟踪,情急之下,父亲躲进一家澡堂才得以脱身。有一次去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执行押运军用马匹任务,在返程途经内蒙古商都县境内时,遭遇了一小股日军的骑兵小队,父亲和战友们机智勇敢的击毙了日军,并截获了六匹战马,圆满地完成了押运任务,受到了部队首长嘉奖。
1944年9月,父亲在内蒙古卓资县境内筹措军需物资时,与日军遭遇,被日军投掷的手雷炸伤右脚,导致右脚面骨粉碎性骨折,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差,右脚里的弹片始终没有取出来,从此落下残疾。父亲脚伤未愈,就请战回归部队,跟随部队转战山西大同、怀仁、朔州等晋北地区,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继续抗击日寇。
1945年8月15日,中国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历经14年的抗日战争,狼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将士们浴血奋战,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奉献精神,为了护我河山,千千万万个少年儿郎拜别父母,走向了由鲜血浸染而成的战场。
日本投降后,中国人民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蒋介石集团企图独吞抗日胜利果实,背信弃义,撕毁停战协定,大举进攻解放区,残害无辜百姓,内战爆发。为了打败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父亲放弃卸甲归田,毅然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
1946年1月至9月,父亲参加了解放大同、集宁战役。此役期间,父亲所在部队番号于1947年3月,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建制。1947年3月,蒋介石调集精兵强将,进攻延安,形势严峻,党中央决定放弃延安,转战陕北,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为了保卫延安,保卫毛主席,父亲所部奉命西渡黄河,执行掩护党中央机关的转移任务。延安保卫战结束后,参战部队排级以上干部,荣膺【共和国人民功臣】勋章。
1948年2月至4月,父亲参加了解放宜川战役和宝鸡战役,之后部队驻扎陕西省宝鸡市。直到1949年2月,父亲所部奉命增补到第一野战军序列,在某团团部后勤处任职(连职)。
1949年5月,西安解放当天,300余名国民党残兵败将,逃上具有“天下第一险”之称的华山,企图依靠华山天险负隅顽抗,父亲所部马不停蹄,奋起直追,在当地老乡的指点下,一举歼灭了敌人,解放了华山。1949年7月,父亲所部在扶眉战役结束后,转战甘肃平凉、泾川、静宁等地,执行清剿国民党残余部队的作战任务,战绩斐然。
1949年9月,遵照中央军委命令,从全军抽调文职干部,支援东北野战军。父亲被抽调到第四野战军第42军司令部后勤部任职(正营科级),部队驻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1949年,解放战争接近尾声,“三大战役”后,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解放军则乘胜追击,解放了除台湾省等岛屿外的全国领土。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全国各族人民喜笑颜开,首都30万群众欢欣鼓舞,聚集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开国大典活动。
1950年6月25日,美帝国主义悍然对朝鲜发动侵略战争,将战火烧到中朝边境,战云密布,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第42军迅速恢复作战状态,为保家卫国,父亲征尘未洗,再披战甲,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行列,毅然走上了抗美援朝的战场。
1950年10月16日,第42军比兄弟部队率先三天渡过鸭绿江入朝参战。在入朝作战期间,志愿军第42军先后参加了1950年10月25日至1951年6月10日的第1次至第5次的全部战役。在长达一年半的入朝作战中屡建功勋,共歼敌2.8万余人。其中,1950年10月25日至11月5日的第一次战役的长津湖.黄草岭阻击战,是42军建军以来最辉煌的战役,一战成名,被载入史册,成为主力作战部队。
父亲讲,他曾多次冲过敌人的封锁线,冒着美军飞机的狂轰滥炸,给前线部队运输后勤补给,每次都有战友为国捐躯。父亲说:打仗不但要靠勇气和意志,还要靠运气,父亲从上战场那一刻起,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从没想过活着回国。
1952年10月,朝鲜战争进入收尾阶段,志愿军第42军军长吴瑞林率部凯旋回国,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主席金日成将军举行宴会,为战功赫赫的第42军全体将士送行,成为我军的楷模。
抗美援朝战争是我国历史上不可不说的一战,在中国人民心目中,这是一场利国之战,也是一场胜利之役。

1952年10月,第42军回国后,一部分部队驻扎在辽宁省营口市。同年11月,经部队首长介绍,父亲和母亲在辽宁省营口市喜结连理,恩爱终生。
1952年12月,遵照中央军委命令,第42军排职以上干部集体转业,父亲被安置到东北长春地质调查所任职。结束了长达11年零10个月的军旅生涯。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天”。硝烟是最熟悉的朋友,子弹是最忠诚的伙伴,硝烟和子弹是父亲无悔青春中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身边的战友都是陌生的面孔,因为那些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前仆后继,为国捐躯。
1953年5月,父亲调任天津华北冶金地质勘探总公司任职。因父亲在军队长期从事物质管理工作,经验丰富,资历深厚,业务精湛,爱岗敬业,深得勘探总公司领导的器重。
1956年4月,为了强化基层管理,总公司委派父亲赴任驻地在唐山市的515地质队,主管物质管理工作。在任职期间,父亲恪尽职守,大公无私,经常深入勘探第一线,关心职工诉求,为职工排忧解难。期间,有职工向父亲反映:地质勘探一线职工经常加班加点,由于粮食供给不足,经常饿肚子,影响勘探进度。一线作业班组负责人和职工代表曾经多次向时任领导汇报此事,可这位时任领导,对职工的诉求熟视无睹,欺上瞒下,问题一直得不到落实,广大一线职工怨声载道。父亲了解到实情后,甚感忧心,立刻与时任领导商榷,呼吁他如实向上级领导汇报实情,尽快给一线职工增加粮食供给,提高生产效率。不料,这位做派蛮横的时任领导,却勃然大怒,对父亲口出不逊,言词不堪入耳,横加指责父亲激化矛盾,破坏干群关系,干扰生产秩序,政治觉悟模糊。双方针锋相对,各抒己见,父亲始终坚信人民至上,据理力争。在总公司领导的督办下,此事得以落实,一线职工拍手称快。
1958年至1960年的“大跃进”运动,是“左”倾冒进的产物,由于那些不切实际的瞎指挥泛滥,高产风、虚报风、浮夸风、共产风盛行,致使众多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那些年,说实话、办实事要担很大风险,发生争执之后,这位阴险狡诈的领导对父亲积怨成仇,把父亲视为仕途障碍和眼中钉肉中刺。为泄私愤,凭借自己手中的权力,在各种场合旁敲侧击,指桑骂槐,公然煽动群众,用不光彩的手段栽赃陷害,把父亲所做的一切都进行污蔑与丑化,并打上政治烙印,在工作中,处处设置障碍为难父亲。
在一次运输勘探设备和仪器仪表途中,突降暴雨,父亲为了保护国家财产,不顾脚部旧伤再度被感染的风险,在暴雨中用身体遮挡雨水,导致装在上衣口袋里的报账凭证被雨水浸泡,无法按时向财务科报账。父亲在第一时间就与时任领导和财务科负责人做了汇报,并商讨了补救措施。可这位阴险狡诈的时任领导一手遮天,根本不给父亲补救的机会,却罔顾事实,借题发挥,在背后捅刀子,诬陷父亲挪用公款,故意销毁报账凭证。时任领导助肘为孽,联合一小撮利益捆绑的群体,狼狈为奸,趁机跳出来写大字报,捏造谎言,以讹传讹,煽动不明真相的干部群众跟风炒作,企图利用群众的呼声,割裂父亲与群众之间的关系。他们苟且私刑,持续轮番对父亲实施疯狂的极限施压和胁迫,他们嚣张跋扈,无所不用其极,明目张胆地把单位视为他们兴风作浪的堡垒。
亘古以来,任何人一旦走上领导岗位,成为公众人物,就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群众有怨言,受指责,被冤枉都是不可避免的,倘若得罪了心怀叵测之徒,厄运就会跌宕而至。
1960年12月,父亲被迫调离物质管理岗位,另任他职。
1961年3月,父亲被荒谬的扣上了“对国家粮食政策不满、对社会主义制度不满”的帽子,并以此为幌子,变本加厉的对父亲进行大肆迫害。同年4月,515地质队突然荒谬的决定:撤销父亲的一切职务,开除公职,并勒令父亲携妻儿限期离开唐山市。否则,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他们穷凶极恶,将无辜的妻儿添加到被打击迫害的行列,这种抄家灭族式的残忍手段,有悖天良。面对突然袭来的劫难,父亲思绪万千,感到五味杂陈,意识到政治运动的残酷性,在那个百口莫辩的年代,父亲只能保持沉默,以待来日。
作为单位管理人员,不论职位高低,理应以诚相待,彼此尊重。因此,父亲主动找到时任领导,奉劝他改弦易辙,摒弃前嫌,撤回处理决定。可这位心胸狭窄的时任领导,态度强硬,滥用职权,丝毫不知悔改,断然拒绝了父亲的好言相劝,执意把父亲欲置于死地而后快。
那些年,政治运动一场接一场。“以阶级斗争为纲”是左右铭;政治挂帅是重中之重;“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耳濡目染;动辄上纲上线、乱扣帽子成为令人捧腹的趣谈。为了攫取一己私利,利用政治运动铲除异己,打击报复他人,是一小撮跳梁小丑们烂熟于心的政治手段与套路。
1961年夏,我国正处于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父亲失去了工作,家庭生活失去保障,为了养家糊口,父亲四处奔走寻找工作。几经周折,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于1961年秋,我们家搬迁到辽宁省、盖县、上河寨乡、马家沟村安家落户,从此开启农村生活模式。
马家沟村的马氏家族势力庞大,村里的重要岗位都被马氏家族统治,当他们得知父亲的资历后,忌惮父亲有朝一日会取而代之。然而,父亲早已无意再涉足领导职位,可马氏家族不以为然。从此以后对父亲及家人的态度急转直下,隔三差五对我们家搬弄是非,令我们全家不堪其扰。
1962年春,为了保护家人,无奈之下,我们家再次迁徙,回到内蒙古投靠我的祖父。父亲少小离家,22年没有与亲人相见,没曾想居然以这种方式与亲人相见,令人潸然泪下。
这次迁徙,有我和我二姐、二弟和三弟。因为我母亲身怀六甲,我大姐正在就读高小,留在营口继续完成学业。由于我们年幼,对当时发生的情景记忆模糊,只记得我们坐了好几天火车,来到一个既亲切又陌生的地方。我们这个从唐山市落难下来的家庭,早已一贫如洗,何时才能结束这种颠沛流离的困境,家庭前景堪忧。
父亲战功显赫的传说,在家乡早已口口相传,家喻户晓。乡亲们得知父亲遭到政治迫害,沉冤返乡,令乡亲们感到唏嘘不已,为这样一位多年征战沙场,在枪林弹雨中,舍生忘死,奋勇杀敌的共和国人民功臣蒙受不白之冤,感到困惑。
由于家乡政府和百姓对父亲知根知底,父亲不但没有被孤立,反而受到特别关心。因为父亲是二等甲级残废军人,按照国家政策,家乡政府每年给父亲发放50元的残废军人抚恤金,每个月补贴7元钱的医疗处方费,还给我们家新建了两间土坯房,分了三亩自留地。父亲因伤致残,旧伤经常复发,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家乡政府安排父亲在大队林场做护林员,偶尔受邀去学校宣讲战争年代的红色革命故事,为中小学生做爱国主义教育,受到校方的赞誉。记得父亲经常给我们讲述亲身参战的故事,父亲那深沉的嗓音总能把我们带入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
那一年,我二姐九岁,我七岁,二弟五岁,三弟三岁,我们姐弟四人随父亲一起生活,二姐负责洗衣做饭,还要看护两个年幼的二弟和三弟,我是男孩中的长子,负责挑水,筹措烧饭用的柴火,父亲在大队林场做护林员,整日早出晚归,忙的不亦乐乎。所以,日常生活全靠我们四个未成年的孩子自理。1964年春季,我三弟突患麻疹,连续高烧不退,我二姐背着三弟四处求医,村子里缺医少药,多亏我二姐的细心照料,三弟奇迹般地捡了一条命,三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1964年腊月,久别的母亲,怀抱着未满周岁的四弟,从辽宁省.营口市返回内蒙与我们团聚,骨肉分离,母子重逢,相拥而泣,那种悲欢离合的感受,每忆及此,痛彻心扉。
曾记得,每逢秋收季节,父亲就率领我们姐弟去自留地收割莜麦,脱粒后,再经过淘洗炒磨等多道工序,至之加工成面粉,整个繁琐过程,我至今难忘。尤其是父亲拉碾子礳面的憔悴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令人心疼。家母烹饪莜面的厨艺虽然技不如人,但我们兄弟姐妹们个个都吃的非常香,那种独特的妈妈味觉,永生难忘。
每逢刮风下雨天气,父亲脚部旧伤后遗症就会复发,经常伴有炎症,脓血外溢。后遗症导致双腿疼痛难忍,寝食难安。为了让父亲减轻痛苦,我们姐弟就要轮番给父亲捶腿。埋藏在父亲右脚里的弹片,长达53年之久,使他老人家长期饱受伤痛折磨,父亲顽强的毅力,令我们竦然起敬。
父亲戎装虽解,但军魂犹在,始终保留着军人本色。把自家院落打理的井然有序,还在院子里建造了一个花池,种了很多花,每逢花开季节,香飘满院。见证了父亲在逆境中,对美好生活的期盼。记忆中的父亲是那么温暖,那么真诚。
1963年至1966年,我国发生了一场持续了四年之久的“四清”运动,从一开始的“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清财物”,演变成带有政治色彩的“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清经济”的“四清”运动,很多干部被扣上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帽子,受到不应有的惩治。
1968年冬,内蒙古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深挖“内人党”的政治运动,造成大量干部群众遭到诬陷迫害,有的被致伤致残,甚至被迫害至死。被拘禁、被揪斗、被专政的人数愈来愈多,仅我们所公社挖出的“内人党”就遍及各个角落,几近到了人人自危,无一幸免的地步。父亲对“四清”运动,和“内人党”事件中的错误行为始终心存芥蒂,凭借自己是老八路的影响力,顶着巨大的压力,说服专案组负责人,拯救了诸多无辜人士免遭其害。
1966年至1976年,持续十年之久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又称史无前例的“十年浩劫”,被一小撮臭名昭著的造反派所利用,无数老干部和有识之士被打倒,甚至含冤至死。公检法被砸烂,学校停课,牛鬼蛇神当道,造反派猖獗掌权,最终酿成一场严重的内乱。建国以来的历次政治运动,是一面面照妖镜,照出了各级政府的管理能力;照出了各地的官风民风;照出了各个领域的妖魔鬼怪。
父亲德高望重,深受当地群众敬仰,不论公事私事,都愿向父亲请教,父亲是个热心肠,有求必应,从不推脱。那些年,一穷二白的乡亲们给了我们家许多物质和精神上的帮助和支持,我们全家人永远铭记于心。
时光在慢慢流逝,我们兄弟姐妹们都在渐渐长大成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为此,父母倍感压力。农村虽然是一个广阔的天地,但生活环境毕竟不比城市优越,乡亲们纷纷劝说父亲尽快回原单位伸雪冤情,给自己讨回清白,给子女们创造一个好的前程。
1976年冬,“四人帮”刚倒台不久,父亲原单位的老同事、老战友和职工家属,给父亲写来一封联名信,信中介绍了515地质队已于1964年春,由河北省唐山市整体迁徙至山西省侯马市。信中说:当年原单位对父亲的处理决定是被诬陷迫害的。经过长期积淀,原单位广大职工家属幡然醒悟,纷纷为父亲鸣冤叫屈,踊跃出面为父亲作证,呼唤父亲尽快回原单位落实政策,讨回公道。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父亲不愿再提及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原单位老同事、老战友和职工家属们对父亲的早日归来翅首以盼,在乡亲们的耐心劝慰下,父亲和母亲一同踏上了平反昭雪之路。
然而,平反的路并非一帆风顺。1977年春天,我国正处于拨乱反正的历史转折时期,“一切按既定方针办”是那个时期的指导思想。时任领导在原单位耕耘了二十多年,利益捆绑的群体人多面广,任人唯亲;派系斗争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领导班子成员频繁更迭,思想僵化;各部门负责人之间相互推诿,形同虚设等诸多不利因素,平反的路阻碍重重。经过三年多的慢长等待,从希望到失望,甚至绝望,周而复始,充满了挣扎与煎熬。最终在原单位老战友、老同事和广大职工家属的呐喊声中,在山西省和侯马市两级人民政府的督办下,含冤负屈近二十个春秋的父亲,终于沉冤得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实证明父亲是清白的。谎言可以掩人耳目,暂时蒙蔽群众,但是,经过时间的积淀,谎言终将被揭穿,真相必将水落石出。
经查:515地质队当年给父亲扣的帽子:“对国家粮食政策不满、对社会主义制度不满”是愚不可及的;处理决定是荒谬的、是彻头彻尾的政治迫害;是一起不折不扣的冤假错案。
1981年10月,原单位领导向父亲及我们全家人道歉,给父亲恢复了名誉和原职,我们这个历经磨难的家庭,苦尽甘来,恢复了城市户口,全家迁居山西省侯马市。人心所向,众望所归,感谢乡亲们的鼓励,感谢原单位老同事、老战友和职工家属们的支持;感谢山西省和侯马市两级人民政府明察秋毫,为父亲伸张正义。
父亲一生淡泊名利,两袖清风,仗义执言,勇于担当,在风云变幻的历史经纬中,充满着坎坷和磨难,为建立新中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见证了新中国的跌宕起伏。父亲生前常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是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的,值得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去守护”。祖国的繁荣富强离不开革命前辈们的爱国情怀和精神力量,父亲的人生经历是一部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值得我们后辈永远铭记。

结语:这是一篇回忆散文,记录了那个变幻莫测年代的人和事。叙述了父亲经历的坎坷和磨难,以及我们家庭的历史变迁。只是一个轮廓,目的是缅怀我的父亲,追寻历史记忆,还原历史真相,表达个人观点,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愿历史悲剧不再重蹈覆辙。虽然历史的演变终于醒悟到,国家发展不完全由政治运动所决定,还得靠以人为本,执政为民;靠政治生态行稳致远,靠发展经济为中心;靠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
撰稿:七姐妹兄弟
执笔:邸 刚
终稿:2023年07月
作者简介:邸刚,男,网名菩提树,1957年7月7日生,祖籍河北省唐县,现居住山西省侯马市,大专学历,工程师,爱好文学诗词歌赋等。工作单位:山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山西建投集团)。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管理专业,曾参加过山西铝厂工程建设,永济鹳雀楼复建工程建设,甘肃省泾川大云寺舍利塔工程建设等诸多国家重点工程的建设,历任施工项目管理部质量安全主要管理负责人,本企业质量安全科科长等职,获得过国家、省、地、市多项荣誉,2017年7月到龄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