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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明星女儿
冯桂香
第八场
人物:婆母(郭雅男奶奶)
柳青(郭雅男生母)
时间:一九八九年深秋
地点:东北A市将军楼
(摄像机照在二楼客厅里,带电话厨那边。)
几天以后,婆母终于盼来了柳青电话,电话里柳青告诉婆母,昨天才从北京登机回来,妈妈也催她赶快回婆母家一趟,有重要事情告诉她,她告诉婆母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婆母这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慢慢地回到沙发上,心神不定的等待儿媳柳青。
一会门外响起了轿车声,接着是门铃声,(摄像机跟着保姆)老保姆把门打开,见柳青站在门外,惊喜得快把她让进屋里来。
(摄像机照在柳青身上)柳青走进更衣室,把身上的灰白色风衣脱掉,挂在衣架上,露出深橘色蝙蝠薄羊毛衫,下身配着黑亮色弹丁呢紧身裤,脚蹬一双玫瑰红色高跟鞋。波浪卷短发型,细长的颈部戴着金光闪闪的金项链。芳姿艳容,风采动人。她迈着修长的腿,袅袅婷婷地走进客厅,婆母正迎视她。
“妈,您叫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婆母:你坐下,妈有件重要事情告诉你。
柳青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婆母又问:到娘家后你妈妈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柳青: 昨晚下飞机后没回家,在借调单位住了一宿,今早又在单位食堂吃过饭才回家。我还没跟我妈说几句话呢?她就被老年合唱团的一位大妈叫走了。我哥和嫂子都上班去了。我看记事本上知道您急着找我,况且您和爸爸从南方回来休假看病,我们还没见面呢?今天我回来也算看望您们二老,请原谅我不孝敬。
婆母 :受委屈的是你,应该是我们做长辈的对不住你,本来这是你的家,迫使你总住娘家。唉!我上面是婆婆,下面是儿媳妇,我这个既当儿媳妇又当婆婆,总也把你们劝不到一块,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憎恨你奶奶。婆母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她老了,又病重,现在已住进了医院,是脑血栓。有件事说开后你能原谅她吗?
柳青先是一惊,但表情很快暗淡下来,冷漠的态度问:您找我就是为了能原谅她?这是不可能的!
婆母: 不是的柳青,你奶奶要见你,因为••••••,婆母的话还没说完,被柳青把话抢过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她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我恨死她了,我早就和她脱离了关系,她不是我奶奶,我也不是她孙媳妇。
婆母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流出来,她一边摘眼镜抹泪,一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面朝窗外,声音哽咽着说:都怪妈不好,光顾在外工作,很少回家关心你和延军,叫你俩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
柳青: 妈,您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求您了,过去的事已过去,我不爱听。
“不,我要提!”婆母满含激动的情绪回过头来说:因为你和延军的女儿,她还活着。
一提起女儿,柳青的头嗡地上来一阵疼,心也象刀尖似的搅了一下,很痛苦难受的样子。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一手托着头,一手捂着胸,但怎么也控制不住,泪水还是象清泉似的涌出眼眶。她悲痛地说:妈,您为什么又提起那孩子,让我这么难受,我心里好痛苦啊!说着她捂住脸呜呜地失声痛哭起来。
婆母慌了神,想上前劝慰她,但冷静一想还是叫她哭个痛快些好受。柳青哭了一阵,便起身往自己以前住过的卧室走去。婆母紧跟在她身后又把她叫住,再一次提示:柳青,你听我把话说清楚,你的孩子没有死,她还活着!
柳青脚步踉跄了一下停住,猛地回过头来,瞪着一双美丽、怀疑、充满泪花的眼眸紧盯着婆母看,好久才说出一句:难道您也在欺骗我?
婆母:是真的,你看这?婆母激动地快速动作从一个提兜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厚厚的信和夹带着一张小女孩照片,一边递给柳青一边说:这是你奶奶早晨在医院病床上托付给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虽然她说话困难,但神志还算清楚。
柳青望着女儿六周岁时的照片,心情激动的不得了。女儿的眼睛非常漂亮,小鼻子和小嘴象她爸爸可爱极了,只是表情沉默,郁郁寡欢的样子。柳青由激动到心疼,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搂住婆母的脖子,头靠着她肩头又一次失声痛哭。
(摄像机照在柳青卧室)
这一夜柳青没有合眼,为那苦命的女儿,泪水已侵透了枕巾,也勾起了她和延军在知青年代恋爱的回忆。
一九七七年,十七岁的柳青刚从舞蹈学校毕业,由于母亲被打成文艺黑线头目,至今还在接受改造。父亲在她出生时和母亲分离,回了他老家香港。异父同母的姐姐和哥哥们也都发配到新疆、西藏工作。她被迫下乡到了北大荒建设兵团。
在知青点上,她这个黑帮子女,受到何等的歧视和冷落,再加相貌出众,一些小伙子总想欺负她,占她便宜。这一切被延军看在眼里。他是个性格刚强,正直善良,又爱抱打不平的帅气小伙子,他常常暗中保护她。有一年放年假时,知青都回城欢度春节,唯有柳青无家可归,只好留在知青点。延军处于一种同情心,便也留在知青点和她作伴。两人的共同生活,互相间的彼此了解而产生了爱情。在一次狂风暴雪,鬼哭狼嚎的夜晚,由于柳青处于恐惧害怕的心理,敲开了延军的门,两人结合在一起。不久柳青怀了身孕。当时她还不满二十岁,延军刚过了二十一岁,两人根本不符合结婚条约,又是在知青大返城的趋势下,柳青心里处在极度害怕惊慌的状态。延军胆量大,天不怕地不怕的茬,他深爱柳青,坚决让孩子生下来,这是两人爱情的结晶。他叫着知青里的一个铁哥们,把一个管理婚姻登记处的大队村干部灌醉了酒,连哄带骗偷弄了一张奖状似的结婚证,盖上红印章揣到怀里。
为了安全起见,延军又把山东老家会接生的堂嫂接过来,一起住进柳青她大姐婆家。不久孩子出生了,是个美丽的小女孩。
正当两人为孩子的降临而欢乐时刻,A市奶奶得知此事,气急败坏的赶来。一看柳青那俊模样,又是个戏子出身的料,她跟疯了似的反对这门亲事。不仅仅而此,更重要的是柳青娘家政治问题,这不永远毁掉孙子延军前途吗?这老太太不顾脸面,在知青点里要死要活的闹腾,倒在地上装气死不起来,使个老脸上,也不嫌丢人,迫使这对恩爱恋人暂时分了手,去应承老太太下达的军令状,只有考上大学,才是他俩一起生活的出路。就这样,六个月大的女儿被老太太强行硬抱走。从那以后,柳青再也没见到女儿,直到她戏剧学院毕业,才听到正在航空学院读硕士研究生的延军告诉她,女儿得急性肺炎夭折。这个噩耗给她的打击太大了,柳青怀疑是老太太弄死的,跟老太太结下了深深的冤仇,为了演艺事业有成就,绝不再生孩子,而把一个死去表姐的孩子抱过来,当成自己的孩子收养。现在亲生女儿要回来了,这对柳青来说是天大的喜事。然而,柳青心里却像乱麻似的搅得难受。最让她作难的是,她不能给女儿多少爱,因为自己的职业特殊,作为一名演员,尤其当上了明星级演员,约片多,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成年泡在外面,丈夫得不到爱可以理解,女儿不同,当她知道生母在,却不能给多少爱,会更增加她的怨恨。姗姗是个例子,抱过来后,自己很少关心她,全是她姥姥带大的,所以姗姗跟自己没有感情。现在姗姗懂事了,当她知道生母战死在老山前线,生父已是个残废军人,她很快回到亲生父亲身边。连称呼都改口了,柳青成了她干妈。
柳青反复苦思冥想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顶着黑眼圈,来到婆母房间,(摄像机跟着她走)坐在婆母床前,跟婆母商量:妈,我是这样想的,把女儿接回来,您先把她带到南方去,让她在那读书,您和爸爸守在她身边,照顾她,我放心。您是知道我和延军现在分居两地,工作特殊,很难照顾孩子,况且……,她话还沒说完,刻立遭到婆母反对,并责怪柳青:你这不是又把孩子送走吗?我当然乐意孙女跟着我,可你母亲乐意吗?还有楼下你的小奶奶,她虽然不是我亲婆婆,可拿你当她的亲孙女对待,最疼你了。当她老人家知道你的孩子还活着,跟你母亲一个心理,激动得不得了?非要跟我一同回山东老家看望孩子,我和你爸爸能带走孩子吗?婆母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些: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先回南方申请办理病退休手续。听说,腰脊椎病也能提前退休。等退了休,再回来常住。一边伺候病重老人,一边帮你照顾孩子。你也勤家来,别在以娘家为家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家呀!也让你女儿尽快跟你建立感情。
柳青被婆母的一席话,感动得流下眼泪。(待续)

作者简介:冯桂香,退休职工,爱好广泛,尤喜舞蹈与文学。有作品发表于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