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塞儿

鲁海

大凡有人排队的地界儿，就有人寻思加塞儿，这一点不奇怪。可是，从前的乡下大锅饭也存在加塞这档子事儿，那就不是心态问题了，而纯属无奈之举。这无奈之举，却无形中成全了一个心愿。

生活拮据的年代，一大家子往往聚在一起生活。人多吃饭香，人多吃饭也多，那就得用大锅做饭。缺衣少食的日子，烧柴同样是个事儿。一锅饭没做熟，柴禾没了，焦躁的妇人们打着转转着急。于是，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现凑合，旧鞋子，烂凳子，破衣烂衫，都可能成为灶膛之物。因为缺柴禾，一圈饼子常常溜进水锅里，搞成一锅粥，叫人窝囊。

为了节约柴禾，蒸干粮的时候，有心计的妇人们，都把大锅里安排的挤挤压压，满满当当，周围贴饼子，中间窝头地瓜。不仅如此，夹缝里再塞上一些个头小的窝头，这就是庄稼人的“小锅塞儿”了。主要目的是充分利用空间。“小锅塞儿”和大窝头站在一起，犹如鸡立鹤群，滑稽可笑，令人忍俊不禁。特别是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大孩小孩一一对号入座：“这个是我的”“那个像我”挣着抢着要吃“小锅塞儿”。甚至没等窝头出锅，孩子们已经挤在锅台旁挨号去了。

如此以来，小锅塞儿，不仅省柴禾，还让可怜的孩子们填饱肚子，要不然，“胶皮窝窝”（地瓜面窝窝）真是不好下咽的。这可谓一举两得，歪打正着。我抢过“小锅塞儿”的，也抢过“茄子把”。随窝头熥熟的茄子调成茄泥，茄子把状如鸡腿，可以手抓不咸不腻。“小锅塞儿”和茄子把就成了完美的“标配”。孩子们肯定要抢的。画饼可以充饥，茄子把当鸡腿完全胜任。

锅塞儿别致的状态，当地有时也用于笑话人：“你看那小子，长得跟锅塞儿似的”。这人肯定黝黑猥琐，五短身材，其貌不扬。

时光宛如一江春水，奔腾而且。“小锅塞儿”销声匿迹了。曾经吃过“小锅塞儿”的人，如今也不是小年纪了。不过，也许哪一天，在某个角落里就会遇见它，就像当年推碾子拉磨，年轻人穿喇叭裤那样。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退下来后，写了一些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