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凯两口子
云杉
上个月,某镇政府秘书周凯的老母亲去世了。镇子不大,不用谁通告,人们就都知道了。前去随人情的人很多,把周秘书和他的爱人索秀玲忙得头晕眼花。
在家停了三天,总算是把老母入土为安!刚从坟地回到家,索秀玲就把老人的东西都从衣柜里掏出来,用两个大褥单包起来,放在地中间,准备让人把这些都丢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忽然,索秀玲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急忙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婆婆的佛龛前,伸出左手抓住那尊观世音铜佛的脖子,又用右手把挂在北墙上的家谱扯下来。她不无怒气地都丢在地中间,当初,婆婆供奉这些,身为教师的她,是很反感的。如今婆婆死了,她是不想再让这些东西占据她家的地方。
她的干姐妹许雅涵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神神秘秘地说:“那些东西可不是随便丢的!你得问问阴阳先生!”她听了先是一怔,然后满脸狐疑地看了看许雅涵。她的眼神儿有点浑沌。
她迟疑着来到阴阳先生的房间。见先生盘腿大坐地坐在她婆婆房间的床上,她便很有礼貌地问那个瘦弱的阴阳先生说:“于先生,请问一下,我婆婆供奉的那个观世音,还有我们周家的家谱,我该怎么处理!”那个被她称作于先生的人,慢条斯理地说:“佛,你不想供奉,可以送到庙上去。家谱,我觉得你还是供奉的好!古人云:祖宗虽远,祭祀以诚!”
“我不供奉那!”她很快的说出她心中的真实想法。话音未落,她觉得自己说话时有点失态。为了缓和一下众人看她时的尴尬。她苦笑着转移话题说:“我得抓紧时间,把这套房子装修完,好租赁给我们学校的外地生。”
她的这个计划,其实,她婆婆在世的时候,她就和她婆婆不知说了多少遍,她的意思是八十多岁的婆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个楼房,还不如让几个学生和她一起住。一则她和周凯不必有一点儿事就往婆婆家跑,二则她们还可以另外有点经济收入。周凯虽说在政府机关,自己的工资也不少!但两个大儿子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人给提亲。一旦他们俩谁恋爱结婚了,买房给彩礼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能不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压力!为此,索秀玲就想方设法的给学生补课,尽管教育局不让她们办补课班。但她还是有点利令智昏。不但她办,还说服她的丈夫周凯也趁双休日,发挥他的一技之长,办书法班。周凯说:“我没有教师资格证书,能行吗?”她很是激动的怼周凯说:“监狱里的那些犯人,哪个不知道法律?可是,他们为啥还去犯法?还不是为了利益!你的字写得好,在小镇上谁不知道?你不是教师,办班就误人子弟了?”周凯也觉得她说的话,没毛病。于是,她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间,办起了补课班。
对于婆婆的死,索秀玲是从心底感到带来了机遇!之前,索秀玲不是没和婆婆说在家办班的事儿,可婆婆硬是说她有心脏病,高血压。嫌弃学生在家太闹为由,把索美玲的发财梦给击得粉碎!她的心里有话说不出,有气也只能是憋在肚子里!就这事,她在周凯面前不知叨咕多少次,可是,周凯除了和他的母亲发通儿火。再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周凯下面有两个弟弟,他的母亲自己生活了十八年,他的两个弟弟都按月给老母亲钱。大哥周凯住的小区,离老母亲家很近,能帮助买些日常生活品。后来老母亲生活有点不便,他们哥几个一合计,决定花钱雇人照看母亲。保母费二弟和三弟分担。依然没有让周凯他们花钱。而且,保姆费每月都是以红包的形式按时发给索秀玲。
然而,索秀玲对她的同事,邻居,以及亲友们却说:“老太太归我们了,我给她请了一个保母照看她。我也没有时间持候她啊!”这样的话,说得次数多了,人们自然也不再去怀疑她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是多了一个心眼儿,怕日后婆婆死了,两个弟弟弟妹来和她们共分家产。但老母亲去世后,他的两个弟弟和弟妹,谁也没有跟他们提分老母亲的财产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这十多年来他们给老母亲的钱,被老母亲省吃俭用下来存了六万多。在身体健康的时候,老母亲就把这些钱都给了周凯两口子。老母亲的地,也被周凯每年以一万六的租金,租给一个社员种地。这么多年,索秀玲见人就说:“老母亲归我们养活了,我也没有时间啊!给她雇个保母持候她。”
后来,她的两个弟妹,知道后觉得总说这话是别有用心!就用话点了她!但索秀玲嘻嘻哈哈一笑而过。后来老母亲病重,大姐从海南赶回来照顾老母亲。索秀玲笑容满面地说:“我教高三,真的是没有时间持候咱妈,大姐你们能从海南回来持候咱妈,我感激不尽。也是我和周凯的福。要不然,咋整!你说周凯这么多年,都是我持候他,他哪会持候别人啊!他每天除了喝酒,就能和妈发脾气!你说你摊上了这样的兄弟咋整?要是咱妈离不开人了,我看就让他们哥仨轮班。
果然,半个月之后,两个弟弟,弟妹大概习惯了她的虚情假意,都是笑而不语!老母亲去世后,就连老母亲的寿材,祭品,以及招待所有花销都是他们提出的,由哥几个均摊的,自然该大姐花费的,也少不了她。然而,关于老母亲的钱和财产,周凯两口子在弟弟弟妹面前只字未提。似乎老母亲的钱和財产都顺理成章的归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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