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百姓到军人 

    文/徐思九

“大伙打起背包，还有大约一刻钟列车就到莱阳！”严排长走到运送新兵车皮中央，拍响巴掌把大家拢近点宣布着。

此时，夜幕已降临，新兵们在站外空地整队:“向右转，起步走！”排长喊着简化后的口令。此刻的新兵恐怕没一个知道东南西北，更无人知晓营地方向。

被动盲然、漫无边际的“行军"格外容易疲劳……当前面出现一片灯火，无疑令人喜出望外，顿觉有了奔头。然而队伍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顺着平坦养护极好的沙子路，一直向前，向前。不时碰到一两辆胶轮大车，不是马拉的，多半是骡或驴拽的。穿过这片灯火，方知这是一片村落。北方的村子真够大！后来明白：一个村子竟然是一个公社呢。

路从村庄中穿过，少不了还有几家店铺，人烟稀少仍显冷清。

我想:若在老家舒城，有这一长队新兵路过，那还得了，着热闹的人不知有多少？这么走着，想着倒也轻松不少。

思绪回到眼前，思忖别的都是枉然。谁能让通往营地的路短些，让背上被包轻些，让棉裤、大棉鞋薄些，让我们快些走进军营吧！

事与愿违:头上大绒帽愈来愈重，压得脖子都快撑不住；背心沁出汗，连裤裆都有些湿漉漉的了。比起别人我还多个大队赠予的塑料手提袋，以及里面装着的画板、调色盒纸笔等，千里之外带来的宝贝此刻却成了“累赘"，成了讨厌的东西！正想沮丧事时，前面又出现一片灯火辉煌，再次看到希望……“这次总算到啦！"谁料队伍仍然未停下，一直往前走……

路的两旁，矗立的白杨，在夜幕下多象挺立的哨兵，叫人喜爱崇敬，那天得空，带上画具写生一番，岂不美哉！看我胡思乱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回，终于见到路边不远处炮场架着好多好多门炮，直指夜空。尽管套着炮衣，依然不减其威风凛凛！严排长告诉我们:“这是军高炮团炮阵地。过了这儿就到我们团驻地。”有人问“还有多远？" “里巴路吧！"本来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却有些站不稳，身子有点摇晃险些跌倒，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挺住。我们在操场上稍事休整，把我们五里公社为主体的四五十人的整个新兵排交给“钢四连"伍春林连长。伍上尉操四川口音，很威严的一个人。他领我们进入四连，进入为我们腾出的房子。进入俱乐部兼饭堂。因为太累，对又白又大的(足有两拳长)馒头毫无胃口，倒是黄灿灿的小米粥很香……当夜无语，次日我们参观了钢四连荣誉室:锦旗、奖状挂满墙，还有好多实物。多为战时获取的。和平时的有军区颁发的三年"四好连队"，集体二等功；有本《解放军画报》特号上全是钢四连刺杀、投弹、射击，最吸眼球的是整个连队的集体刺和通过“障碍物"、单杠“大车轮旋转"高难动作，不亚于国家体操队水平。总之让新兵们眼花瞭乱，说不上来都有哪些看点？锦旗多到重叠一块，只留一条落款的边边一一怕泄密吧，某颁发机关的名称又用红纸覆盖着。可惜，我在钢四连只呆三个月。忆苦思甜教育和队列训练结束后，就进入军电影放映训练班。

作者简介：徐思九，取“徐四九"(小名)谐音，本名徐启海。安微省舒城县人。1943年12月出生，放牛娃出身。12岁上学，1960年毕业考进安徽艺术学院美术系少年班，两年后辍学回乡当社员。1963年12月入伍，1969年4月退伍。2003年12月底退休。爱好文学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