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潘崇河
旧历零六年的四月初七
我和妻子和弟弟和姐姐
还有其他的所有的亲属们
都在您的病榻前守着
看着您微眯着双眼
那么慈祥那么温柔
那么善良那么微笑着奄奄一息
我和姐姐和弟弟
一边轻轻地握着您的双手
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您瘦弱的身躯
您的满头白发像银丝一样轻揉
妻子和姐姐正在轻轻地
给您一根一根的梳理
看着您的嘴角在动
弟弟拿起汤匙盛了几滴清水
轻轻地送到您的唇边
可是您却再也咽不下去了
慢慢的轻轻地
您脸上的皱纹开始舒展开来
我用温热干净的毛巾擦洗着您瘦俏漂亮的面颊
我清晰地看到您呼出最后一口长气
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您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
那一天百花齐放晴空万里
日暖风轻江河艳丽
青山俊美高鸟云集
那一刻那一刻那一刻啊
我感到天塌了地陷了
一切都变得昏天黑地
江河凝滞山峰林立
我心痛欲裂泪如急雨
妈妈走了母亲走了
去了那一个让人无法挽回的仙境圣地
母亲啊母亲
我最亲最爱的母亲
从此后我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
从此后我再也听不到您絮絮叨叨的话语
从此后我再也不能
和您一起相随相守说东道西谈天说地
再也不能和您一起促膝长谈欢声笑语明辨是非
再也不能用那老式的双轱辘地板车轻轻地拉着您赶集看戏
母亲啊妈妈
我多想再喝一碗您亲手熬制的地瓜面糊糊
我多想再吃一口您用父亲从集上买来的那口大铁锅
亲手蒸熟的地瓜面窝窝头
可是亲爱的妈妈
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那淋过雨的地瓜面糊糊
和那扔过屋顶又落在地上
也无法摔烂的地瓜面窝窝头
实在难以下咽
不光又苦又涩
还黑的灰不溜秋
让人看着真的没有任何食欲
我最爱吃的
还是您从野外采集的野菜
咪咪蒿拉拉秧马蜂菜
水萝卜萿荠荠菜榆钱槐花和柳絮芽儿
还有您从咱家南坑的水塘边
亲手挖出的茅草根
一嚼一股甜水
那就是我们现代版的
最好吃的水果糖奶酪肯德基甘蔗和蜜饯
可是从此后我再也吃不到了
再也看不到您美丽漂亮善良的容颜
此时的我已泪如泉涌心如刀捥
妈妈呀妈妈
母亲啊母亲
我如何才能让您重新站起
我如何才能与您天天相见
我知道这已属不能
就像镜中花水中月
青山与大海天天渴望变成蓝天
我只能白天仰望天空
到夜里与您梦中相见
妈妈呀母亲
母亲啊妈妈
还记得您亲手给我叠的纸飞机吗
在打麦场上一跃飞上蓝天
那纸做的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可那风筝线实在太糟糕太不结实
竟然突然断了
一下飞的无影无踪
再也无法看见
我们几个小家伙开始又哭又闹
并且开始调皮捣蛋
然而您却不声不响的含着高兴的泪水
给我们重新做了一只
这一只比那一只更漂亮更好看更大更圆
可是我再也玩不上这些了
我只能在空中找寻您的背影
我只能在梦中牵着您的手
背着您瘦弱的身躯
一起到野外郊游
一起到剧场戏院
母亲啊妈妈
您走了
您走的那么紧迫
您走的那么突然
您走的那么心安理得
您走的那么兴高采烈
您走的那么心胸坦然
做儿子的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
做儿子的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没有给您买完
做儿子的还有好多好多好看好玩好穿的没有给您置办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不能让我再多看您一眼
妈妈呀妈妈
母亲呀母亲
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您走了做儿子的怎么办
您的孙子孙女都还年幼无知
您的孙子孙女还都是那么天真烂漫
他们哪一个都愿意在您膝前环绕
他们哪一个都愿意牵着您的手
陪您去玩
可是可是啊
您就这么走了
您走了
他们怎么办
他们怎么办啊
他们怎么办
十二年了
今年的清明节
我带着您的儿孙
带着我们早已编好的花环
再次来到您的坟前
您的音容笑貌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泪涌出来了
孩子们的泪涌出来了
那泪水就像决堤的江河
打湿了那千万朵鲜花编制的花环
那含泪的鲜花就是您的眼睛
依然是那么漂亮
依然是那么和善
依然是那么美丽
依然是那么慈祥
您就是那美丽的花环
那美丽的花环就是您最漂亮的容颜
那容颜比太阳更亮
那容颜比月亮更圆
世上所有的鲜花也无法和您相比
就是那绝世画匠也无法画出
您最美丽最漂亮最真实的容颜
作者简介:
潘崇河，现名潘晟涵，笔名铁冰，男，汉，1966年生，山东曹县青岗集乡人，现为豫东传媒作家协会高级作家，当代诗人，学者，《世纪诗典》签约作家，签约诗人，著名高级口腔修复师，自幼爱好文学，高中三年一直是校《梅花文学社》社长，《梅花报》主编。作品散见于“齐鲁电视台”，《济南时报》《世纪诗典》《中国亲情诗典》，中国六大官方网站:网易，百度，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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