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潭(外一首)

文/胡光贤(贵州)

冬日暖阳的傍晚

刚回到故乡的我，从老屋出发

嗅着被冬洗礼后的枯草香

来到盘州两河叫牛马坑的潭

再次见到它没啥变化

但我对它的情却更近

潭面上倒映着旁边的山丘和树木

像一座山城矗立着许多高楼大厦

蓝天白云源源不断涌入

随着苍穹变化而移动着

仿佛另一个世界在潭里遨游

从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突然，一只水秧鸡急匆匆地

从潭这边弧形状地飞到潭那边

溅起的水花打破了潭面的平静

另一个世界像地震山摇

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不知是我惊吓了水秧鸡

还是打扰它习惯已久的平静生活

我向潭边再走进一点

在那里伫立静默许久

潭的往事进入我思索的大脑

二十年前，全村人家汲养稻田的水

大都来自此潭的无私奉献

记得那个蚊子满天飞的夜晚

我跟随父亲一起来潭守水

确保分流出的水都能跑到自家田里

舍不得放走任何一滴

毕竟是用耐力及身体

遭受蚊虫肆意叮咬换来的

潭边草大都时候绿油油

是我那时放牛的最佳去处

那些年，逢干旱期间

潭的每一滴水更成了香饽饽

滋润了一茬又一茬庄稼

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农家人

此刻，看着被寒冬润色过的水草

显得苍白似乎无力的杆茎上

奋力地挣扎着绿色元素

潭和它的伙伴早已被人忘记

如今很少再有人提起

它的心与寒风料峭

孤寂地交织在一起

随着春夏秋冬更替

日月星辰反复照耀

潭却一直没有变

而是我和周围的一切变了

我从曾经一个懵懂的小男孩

让无情的岁月带来的白发

浸染着头顶每一处青丝

我从守在潭边的放牛娃

变成伫在此刻码字的过客

周围的山也变得如此萧条

故乡的潭

镌刻着的乡土气息犹在

潭散发的水汽依旧使人向往

别了，故乡的潭

愿您在变化的岁月里

继续保持一颗纯朴之心

清明寄哀思

大山深处，淤泥河畔

有一座处在半山腰的土坟

岳母，在里面已长眠十余年

每到清明节哀思占据身心

妻子常在梦中呼唤“妈妈”

悲伤至抑郁的情绪困扰着她

女儿常说骑上玩具车去外婆家

每次听到“外婆”一词

我有种不可言的酸楚

妻子常说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抑何尝不是我的遗憾

与我从未谋面，就连喊一声“妈”

都是一种奢侈

我们带着孩子去坟前祭拜

修理坟上的杂草，捡拾干瘪的枝叶

把坟周围打理得干干净净

坟头插上挂纸

虔诚跪拜

胡光贤，贵州盘州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贵州省写作学会会员，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贵州省第五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作品散见《作家报》《精神文明报》《贵州日报》《青年文学家》《六盘水文学》《长江诗歌》等报刊期刊。获第八届中国诗歌春晚全国十佳新锐诗人奖、首届十螺文学奖散文奖等多项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