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玉露凝香,金陵人。
历史的风烟早已将他湮没在无边的荒草里,而我,又是怎样,在岁月的长河里寻到的他!不知为何,我对他总有种莫名的情愫。也许前世我们有过一段情,是亲人?是爱人?是知己?或是一个擦肩的过客?
风烟已寂,江山如故,秦淮河的水,是我潮湿的泪。隐约是宿命的牵引,冥冥之中我与他结下了隔空的缘份,而他是否也知道?千年以后,有位多情的江南女子,在流年的扉页里读到多愁善感的他,能够解他柔情、懂他心语。那故国不堪回首的深情里饱含着多少的无可奈何,回不去的美好过往,也只能在梦里一晌贪欢。
若不是前面几位哥哥相继离世,按立长不立幼的制度,皇位也伦不到他啊!他依然可以每日沉迷于丝竹,醉心于诗酒,过着不谙世事的生活。奈何命运弄人,错生帝王之家,即使君临天下、拥兵百万,也无法心生快乐。
而他,又怎会想到?开宝八年,宋太祖赵匡胤率兵南下直逼金陵。兵临城下,烽烟四起,他毫无计策,无能为力的后果便是弃甲归降。原本,他只想守住江南的山水过一生,只是这易碎的江山,容不得他半点思考,便倾刻间瓦解。他在“来不及闪躲里”丢了万里江山、葬送了祖上基业。从此他成了俘虏,汴京城是他的人间炼狱;从此,他不再是号令天下的君王,违命候将他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从此,他以泪洗面、痛苦无言。
小楼昨夜又东风,那夜明月如水,他独倚雕栏沉迷旧梦难以释怀。汴京城的景色再美,终究比不得金陵的灯火。那个曾经纸醉金迷的宫殿,已在硝烟战火里消亡。江山易主,故国不在,汴京城囚住的,除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还有他那颗无法争脱的诗心,谁会想到,那个曾经可以呼风唤雨的君王,此时竟成了一只可怜虫?
只因那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被太宗以毒酒杀之,太宗认为他还在做着复国之梦,想着怎样雪耻。此情难容,此心不可。而他就这样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生命。与其苟延残喘,我倒宁愿他这样死去。至少不用饱受煎熬、不受痛苦、不受凌辱。我不知道他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是否有悔恨,是否也曾想过励精图治、摄政为民。可是,一切都太晚,纵算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依然会亡国,因为他骨子里种下了懦弱!
李璟给他的本就是一个不完整的江山,担起这样的天下得需要多大的智慧。他没有济时之策,也无心倾力于此。亡国是必然!可是,这又怎怨得了他?他只是一个儒雅的词客,只想与心爱的人执手山水,相看一生。是命运的枷锁让他在权杖下消亡,从此月影沉香。任由我怎样心疼他,也只能在春花秋月里深吟叹息。
和风淡淡,花影重重。我只是一个不小心误入南唐的女子,在梨花雨里,与后主有一场不期的邂逅,所以在这个闲散的黄昏,写下一纸温柔,赠予懂得的你。 落笔于 丙申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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