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辞学导读(组诗)
文/白瀚水
一首未写完的诗
关于旧事,夜晚,车轮在转动
生活的细节像是一滴水顺着生锈的铁管
不断滴落下去
死亡仿佛瞬间到来
我在等候一列火车
它载着我的名字和一只鸟
在楼群中间穿梭。灯光的描写那么卑微
就像我的命
灯塔。航线。海船
像灵魂的脚本
在海上歌唱。每个夜晚都有明媚的梦
每个写下生命的句子都在星光里
浮动生与死的背离
轮回不止。千山万水,在我即将说出
还未说出的词语里
重复一棵树伸出的枝叶,抚摸太阳的动作
硝烟以及悲伤
折叠的名词
这个过程,像刻在树叶上
倾听着宇宙,也倾听着我的,内向的声音
叶脉上的河流
承载这新的世界。虚构我的泥土
只有把沉思写成沉默的花朵
才会明白
时间沉淀的物质
究竟是什么
但在这之前,与我垂直的海水蓝和太阳
在谋求一棵树
小小的果实。小小的闪光……
每个人,都需要一次对生活的远离
我以为,我是在表达某种环绕身体的思考
或是万物之上,深邃的蓝
从西向东
一个异乡人的渺小
我的生活,是难以用词语表达的沉迷
我站在公寓顶层的时候
人世在太阳下面
显得那么炽烈
奔波的倦意竟然消失了
而内心的欲望,越来越需要某些秘密
填补因为慌乱带来的空白
就像我的视野里
一只鸟替代生命的真诚
我告诉很多人,背对生活,才会拥有
生活的意义
恰如墙边那棵半人高的小树
在我的灵魂里扎根
它被风吹着,看起来孤独,却一点都不孤独
月亮的年轮
我喝了一点酒。一只麻雀在我身旁
阅读书里的沙滩
我想到昨晚的月亮
在海水里荡漾的月亮,它和我正在形成循环
我想到一条大船,不知它是不是会在海水里
生出永恒的心
月亮的年轮,是一夜蛙鸣,是河流的终点
织出细微的星光
我把云雨和蒲公英写成一个名字
他和北方有关。他在另一个名字里,是水的波纹
透过玻璃窗看到的人间
我不需要出声,也可以把街道里的人影
写出自己。干净的画面。一段溪水
一只飞过黄昏
又飞回黎明的候鸟
我不是那么清楚
人们为什么悲伤,但我知道
他们相遇不易,总是会有相似的,令人着迷的事
匆匆解开语言的秩序
窗口,也是镜子
人们的一生,反复出现在其中
而月光像是随机的谜语,拆开,重组
把有关季节的描述植入
当我写到生活的卑微,仿佛它也在构建
新的自己,触摸生活的一部分失落
那恰好是对照时间的沉默
是我把自己藏在干净的叶脉中,微小的灵魂
记忆之外的词语
此刻。艺术史。渔夫
这些词语把我和命运逐一堆积在岁月的一角
而已经被忘记的事情总是多于
应该记住的事
身边人,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走路的姿态,口哨,静坐长思的孤独
和身前的一片树叶
渐渐融合,成为存在于生活的容忍
那些消失的事物,总有机会重现
而我总有机会把我的思绪
还给青铜制造的器皿。麻雀飞得比昨天高一些
所以对麻雀的描写,过去,仅止于翅膀
而现在,多出了树和纵横交错的电线
记忆的身影是有毒的
我在日记里写到,风吹着我的衣裳
城市另一端的灯光如海浪般
向我推来。反向的镜子里,有一个时代在醒来
透过窗户往外看,街道里人们也在看着我
他们像是在看一座岛屿
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座岛屿
我的目光,在大地上暴动
有一种力量正在把我拧紧
像拧紧一台机器那样
拧紧我,然后拧紧放置生活的泥土和草木
我拧紧酒瓶
太阳在里面晃动。好像它也有粗糙的背面
词语被时代描写,失重感
植物,在我失去的画面里已经的过去的房子
我失去了旧的宇宙
却在得到烙印在这个城市的,思想的牢笼
旧物。麻雀。新的事物替代它们
就像性爱替代哲学
我有一些没人说过的词语
替换旧的词语
叠词总是在表达变化的颜色
副词表达生命和我不再介意的,像风一样
摇动思考的车流
水边的树,让我看到不变的自己
淬火后有棱角的词语
在我的骨头里植入了柔软的,温和的白马
白瀚水,原名张俊,祖籍山东,居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