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诗人徐德水（外二首）
邹晓群
作为诗人，你早知道了
这转动的人间，是用旧的器具
难免让人沾上腐败的碎屑
身处污染的星球
难免呼吸浊尘，得些病痛
但请你
坚持你的笑，在尘埃里盛开
要不然，对不住这苦难的生活
给你无数次沉重的捶打
夹着棉里藏针的阴险。你一定是笑看
这样一场不期而至的风暴
还有什么值得不安的？想一想
春风里醉过十里桃花
冬雪中，拥过爱人的炉火
你的诗，描述过永恒的慈祥父母
与诗为伴的日子，诗给了你
足够歌唱人生的资格
笑吧，人这一生
哪能不走羊肠小道，不过独木桥
就当是柯尔山头，一场筋疲力尽的长跑
就当是你，又一首诗歌的诞生
活在这天堂与地狱的人世
人不就是活在这两者之中
反复经历、反复选择磨合的吗？
德水兄，你走过天堂
也闯过地狱。它们只是互换面孔
变着法子，摧残你的图腾
命运的荒谬，是举起拳头
对准了你。你配得上这夏日的光彩
配得上彻骨的酷热。你更配得上
雷雨中，乌云压顶的绝望
生而为人，没有身心俱裂的哀败
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是人生的缺憾。这些
你都有。你比同龄人有过多的悲伤
但你承担得起全部的枯黄
——因为你是一个不放弃乡音的人
有一大片返青的稻田，填写蛙鸣声声
七月八日步行大董村
与你一样，我在这里放下了乡愁
放下了虚幻的远方
现在，不做匆忙的归客
走一走，母亲走过的路
水塘、菜园、灶房、坡坎、山岗
挨近谷浪，闻得到她做的米粑香味
走上小桥，仿佛听到她在暮色中
喊我们回家的悠悠嗓音
多走走，能走到我们打弹弓的童年
打谷场中滚一轮月亮的钢圈
柳树下抓一把泥巴打一场小仗
走近草垛，重温小小年纪
学会如何藏身
看一看，塘水与荷叶共一色
晕染一圈圈纯净的翠波
你记得吗？多少年了
梦里的父亲，不是在塘里捞鲢鲤
就是在荷中挖粉藕
多看看，麦地中的泥径
田畈里的田塍，果园下的沙路
像无数条丝带，再怎么百转千回
都眷恋地指向小院门口
推开门，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呀
是我们老父老母的家呀
是我们一辈子血脉相连的根呀
还有什么理由，让它枯寂下去呢
作者简介：
邹晓群，女，农民，大冶刘仁八镇人。捏锄之余，偶尔捉笔代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