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小学

文/徐思九

前序:

《舒城时窗》发消息称"重磅利好，育见未来.5月1日舒城县城关一小工程建设正式拉开帷幕。施工立牌安装完毕，标志施工正式全面启动！

听到这样的喜讯，那还能按捺住激动心情:

喜闻动工兴建新闻，百年老校喜讯喜人。

树人育才小学阶段，起跑线并非幼儿园。

讲讲点滴个人见解，听听“老人与小学"的故事:

九旬校友的呼喚

俞传文(口述)/徐思九(整理)

我叫俞传文，2022年93岁，祖居舒城县城关镇。曾就读于城关示范中心小学。该校是振邦小学(即城关一小)前身。入学时先生为我取个学名“俞钟灵"。

校址记得很清楚:与“明伦堂"毗邻。旧时明伦堂是举行科举考试的场所(文庙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在镇示范中心学校读书时，正值抗战时期，1938年入学。日军投降头一年，1944年毕业。

记得当时课程设置，主要有国语、算术、历史、自然、体育、唱歌等。早上出操和下午写字是每天必修课。

进步学生组织抗日主张，动员人民群众走上杀敌战场。记忆犹新的是那一曲曲高昂的战歌:“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杀！"还有那“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振奋人心，曲调好听。我还是学校歌咏队队长哩！

老师一般不出面，由学生自治会发起组织。国共合作期间，中统调查室破坏有所收敛。但对宣传反蒋反四大财团，鹰犬们决不手软。

距示范中心小学不远，还有云路街女子学校。校长王囗玲为掩护中共皖北地下组织领导人刘囗囗，承担很大风险，传为美谈。

镇示范中心小学校长王文轸，是省立安徽大学毕业生，受聘任两年后，由石静专接任。说来也巧，当年体育老师倪世然，1955年竟然成了徐启海二年级班主任兼算术老师。

该校存续期间，城关周边还有东、西、南、北，各有一所“保小"。办得最好的是城南保小，校址设在柳树园。“柳树园"对于老城关们并不陌生一一相当于老北京时的“天桥":除了赶会，其他诸如庐剧、马戏、杂耍等五花八门的民间艺术应有尽有，在此集结。

如今的城关三小西校区，从选址到建成，传得沸沸扬扬都是城关一小的新校址，新建的是城关一小！加之当时一小所在地西大街，不是正在拆迁吗？令人不解的是:落成后的学校高大气派的门楼上赫然镶嵌九个镀金大字:“舒城县城关笫三小学"，谁见了不一脸狐疑？天大笑话。还有，把竹字头“第"，写成不多见的草字头。墙上不是明标榜“写规范字，讲普通话"吗？说归说，做归做。

九旬老翁发声:百年一小，最有资格说，我才是舒城县城关第一小学！如今哪去啦？

九旬校友呼唤:百年一小，快些回到龙舒大地上来吧！

于2022年1月初，梅山南路，俞传文租居屋

没齿难忘的母校

承振邦复兴志，薪火相传。

现在，从舒城县城关云露街朝北一直走到底，跨过龙舒路，再往前点，这里很早以前有座明伦堂。今天我旧地重提是为缅怀一位烈士，他叫孟振邦，他在这遇难牺牲。解放之初，人民政府为纪念先烈，将上世纪二十年代所建镇示范中心小学恢复建制，以“振邦学校"命名。到了五十年代，不知缘于何故？易名“和平一小"。全称:舒城县和平街第一小学。可能是人们饱尝战乱祸害，太企盼和平吧。

此时，与和平一小并存的还有和平二小、和平三小…。和平二小，在西大街天主堂原址上，即后来的所谓"城关老一小"。殊不知:老一小是从龙舒路上，对面还是老工会呢(椿树巷附近位置)。

笔者1943年出生，1954~1960年在和平一小上学，已很记事:在我毕业前的和平一小校园一直在龙舒路，后被改成老县医院生活区这一块地方…，提起往事历历在目:

教学工作出类拔萃不用说，体育、勤工俭学、社会工作等，样样出色到位。

先说体育吧:器械齐全，敢说有些中学不及。全县小学运动会总落不下团体总分笫一。教师和高年级学生考核等级运动员；低年级学生考核少年"劳卫制"，八九成同学达标，我至今还保存着证书哩；尖子、苗子不少，黄湘生获全省少年60米竞赛笫一，破省纪录；每逢"六一"儿童节，各班级举行体操比赛，并拉上街展演。沿街观众无不为和平一小的哑铃、花环、彩带操竖起大拇指！

还有勤工俭学:办有红领巾农场，每班都有菜地；红领巾造纸厂，我和几个同学去西门纸厂学过，因设备原因未生产；红领巾银行，学校为总行，各班级设分支行，菜地收获、收集废品，还有学生结余的零用钱一并存入红领巾银行后存入储蓄所。组织学生到学医:内科伤风感冒、外科劳动、体育碰伤，主要还是学生自己医治“瘌痢头"。

再就是“红领巾督察岗"，社会影响很大、很好。很有超前意识:很象现今的“小手拉大手"，“志願者"差不多一一佩戴着“一道杠、二道杠、三道杠"红领巾们给你打个举手礼，为你纠正不文明、不卫生行为，你好意“抗拒"吗？！督察们上岗的胸章模仿中国人民民解放军的胸章一一少先队红领巾督察岗证。督察岗各班为排，高、中、低年级为连，全校为营。六年级时，我是少先队大队长兼营长，还同时身兼厂长、行长，可把我捧上了天，也忙坏了……国庆十周年时入了团。我一个放牛娃，走进县城第一小学学习，能有什么能耐？全是校长、老师培育有方。

升三年级时父亲病故，差点辍学:课都上了一星期，班主任朱忠莹老师找到家，把了解到的我家实际困难与校长王延泽、教导主任许昭顺沟通，帮我补办好入学手续。从那学期起，学校全免我的学杂费，直到毕业。为感恩，我只能加倍努力工作、刻苦学习。

如今，我已是个八十开外的校友，多么期望曾用烈士英名命名的母校:承振邦复兴志，薪火相传，争取更大、更多光荣！

刻骨铭心的园丁

恩师张启应，舒城县城关镇人。据资料记载:舒城初师54屆，三(甲)班毕业，若健在已是87岁高龄。

她是我人生之路，生命之中幸遇的贵人和好姐姐一一她在给我多封信尾落款:应姐。

七十年前，因家里特穷12岁放牛娃才进城读书。面对耸入云端的人生之巅，第一台阶没有张老师搀扶，无论如何也焕发不出自信心来:是她让我“字"入校刊、“画"上墙报。力推我在城里同学眼中威信。第一学期当上组长，笫二学期升为班长，使我在校八年中(包括安艺院两年)当了七年半班长…，“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张老师从舒师毕业分配到一小任教时才17岁，花季少女呀！以现在女孩子讲:正是撒娇、任性的青春叛逆期。然而青春期的张老师却能全身心地投入教学中。也许有人打死都不信，信不信由你，我要讲下去:刚走上岗位就带一年级新生，吃、喝、拉、撒睡都得管，都要她操心……

开学笫一天，我们一(乙)班小朋友在小操场排队分配座位。三十多个娃娃象才出窝的小鸟儿，在张老师“统辖"下，以个头高矮似序走进教室。我虽12虚岁，因缺乏营养，发育滞后，又矮又瘦。张老师注意到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一一穿着土布衣裳，戴顶粗糙草帽。我也注意到，这位女老师那么年轻漂亮，嗓音清脆好听。在学生中走来走去，活脱脱一个大姐姐模样。

开课后，她教我们班语文，除算术外，还有音乐、体育、画画，后来还当我们中队少先队辅导员，全做得尽心尽力。她非常爱学生一一班上有个年龄小的女生上厕所弄脏了裤子，亲自为她换洗。有天下雨，我替她去寝室取雨鞋，看桌上小相框里有张她左手拉着陈明，右手拉着樊功惠，不知底的一定误认为她们仨是三姐妹呢！

每年冬天我脚后跟冻疮都要溃烂，穿着钉钉的“油鞋"。那时二小桥还没修，到一小，还得从西门、经三拐塘转。张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担心我下午饿肚子上课，先把我送到她妹张启云教室门外，让她妹带我上她们家吃饭(那时老师在校吃中饭)。后来见我不太願去，于是发动全班同学弘扬友爱精神，轮流带我上家吃饭。再后来跟家里开饭店的鲍炳生商量，让他带我到他家饭店吃…，一位班主任为解决班上学生的吃饭问题，费尽周折，不光学生恐怕老师也一样的觉得不可思议？

讲过吃饭再讲休息:那时小学生在校午睡。在家午睡，一是怕不午睡结伴玩水，发生溺水事故；二是怕不午睡下午没精神上课。家长省心了，老师可烦神大啦！张老师发现班上午睡时总有几个睡不着东捣捣西戳戳……她干脆放弃午休，在黑板前面批改作业。有两天竟在教室门口做起针线活。缝的好象是哪位小同学的小汗衫？习惯成自然，同学们渐渐养成午睡习惯。

有人问何为园丁，我回答:象张老师这样的老师，就算是园丁！

教学方面张老师变着法儿施教。用时下时尚话讲，趣味教学法。譬如:语文课接近尾声，有一课叫《拔萝卜》，菜地里萝卜长大了，一个小朋友去拔，拔不起来；又加入小朋友还是拔不起来；加上小花狗还是不行；加上小花貓，人多力量大，终于把萝卜拔起来了。为了让大家看得清楚明白，用纸板把小朋友、小狗和小猫制作成小道具或叫“小卡通"。课上完了，小道具保存下来，许诺说:放假前谁表现最好，将获得一件“奖品"。

最终放假前我也得到一件。不过未领取，让给了更小、更须要夸奖的小同学，作为“安慰奖"，皆大欢喜么！

尔后，我当了兵。张老师除为我高兴，仍然关心着我的成长与进步。

1964年我在烟台学习放映，她写信鼓励我克服文化程度低的困难。加倍付出才能多获得成效，学好放映技术，返回部队为战友服务，为丰富部队文化生活作出应有貢献。

1966年，我由放映员改为广播员，张老师把她在龙河口水库工地做广播员时的经验、体会传授给我。“播音时，要注意语气、节律，抑扬、顿挫的把控。特别是对照词典学好普话，纠正南方齿音重的毛病。多听北方战友的意见、反映。争取做一个合格的毛泽东思想宣传员！"真是苦口婆心呀！

作者简介：徐思九，取“徐四九"(小名)谐音，本名徐启海。安微省舒城县人。1943年12月出生，放牛娃出身。12岁上学，1960年毕业考进安徽艺术学院美术系少年班，两年后辍学回乡当社员。1963年12月入伍，1969年4月退伍。2003年12月底退休。爱好文学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