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两个黄老师
文 / 徐思九
上
六十多年前,我在安艺院绿楼时,有两个黄老师:一位是摸爬滚打黏一起像哥们一样的黄老师;另一位是仅见过一面的,心目中景仰的,是女士却有资质称之为“先生"的黄育文老师。这个黄老师还是男黄老师的老师哩!暂且不说她,先说说哥们黄启福老师。
我们这个班,是由艺专升格为艺院后开办的6年制中专班,又称“少年班"。到校次日,一个操着南方口音、一头乌黑自然卷发的年青男老师自我介绍:“我叫黄启福,繁昌人。57级,本届毕业留校生。”有同学问:“您是班主任吗?"他忙回答:“不是,班主任是黄育文老师,身体欠佳,暂由我负责班上所有事务。"他还补充道:“那个黄老师也是我老师。”
边听他说话我边打量他,没一点老师架子,太有亲和力。后来发现他成了我们学生们的头儿,忙得团团转……
第三天一大早,他从司务处借来一辆三轮车,帮我们同学从屯溪路院分部向芜湖路本部搬家。跟我一样东西少的手拎肩扛,象杨明东西多的,就得把东西放车上。三十多人的搬家队伍浩浩荡荡,从粮食厅招待所抄近,直插到芜湖路,来到包河公园与合肥七中之间座落的这幢红墙绿瓦琉璃楼。到这会儿,才破解了刚来合肥那天未进绿楼的谜团。
男生寝室分在西头三楼西北角上,教室在一楼西南角,后来搬到一楼东南角。宿舍一直未动过。

我们班同学分别来自合肥、蚌埠、芜湖市,阜阳、涡阳、桐城、舒城、六安、贵池、屯溪、霍山、当塗、无为、宿县、滁县等,除李春蓓、姚桂芳、张子侠、王勤4个女生外,青一色毛头小伙。真够刚毕业的黄老师喝一壶的……
教室、寝室安排妥当后,黄老师又帮我们班搭建领导班子。过程也简单:通过调阅档案,知道了我在小学当了多年班长,又是唯一团员,便让我当了班长;专业好的朱克运当学习委员;通过几天接触,韩金华热心集体、服务同学,任命其为生活委员。
一切就序,只等开课。翘首以待班主任、兼教授素描课黄育文老师到来。
下
几天来,愈是迟迟不见黄老师来,愈是多一分对她的神秘感。有句“疑心什么来什么"的话还真挺灵验的,这天有从传达室查家信回班上的人对他同乡耳语,说他有重大发现:“有封海外来信,信封上写‘黄育文女士’收!”
如今对女性称谓习以为常,可在上世纪60年代,还不炸开了“锅"!而且最先猎奇得到这一消息的“二传手",出了名的“小广播",还愁不迅速传播吗?!
或许是男黄老师怕女黄老师的“女士传闻"不断发酵,特请黄育文老师到班上与她的学生们见面、会晤一一
我仔细地打量着走进教室、站上讲坛的黄老师好大会工夫。我相信班上同学跟我一样的心情:她与别的女老师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呀?一身素色女便装,脚穿平底鞋,“女士"神秘感云消雾散。反倒让我感到无名的失落……
她用那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环扫教室一遍。她那凝视的目光,既使人避之不及,怕被看透心底“小秘密",又怕自己忽视,没给老师留下印象……
其实我们早被她那艺术家敏锐目光锁定,纪录下同学们的视觉影像。
她稍微提高了点语调说:“老师迟迟未能与同学们见面,让大家牵挂啦,在此向你们表示歉意!”见她微微欠欠上身、点头致意。
“这是不久前在家画的一张素描,让大家看看,或许有点帮助,也算不能给同学们上课作点补偿……”她边拿出画框边讲。
下课后,全班同学围着画看,分析鉴赏,“啧,啧!"称赞声不断。
我近前一看,不敢相信眼睛:世上竟有如此美妙绝伦的素描画?并出自面前的这位如此平常的女老师之手。画中的鸡蛋,光而不滑,手碰滚动,掉地即碎……即使是照片,岂能达到这样的质感、量感、空间感。
高人、高手就在眼前,我想同学们都会景仰这位黄老师,并肃然起敬,不再理会别的什么“女士秘闻"负面评价、猜忌。

作者简介:徐思九,取“徐四九"(小名)谐音,本名徐启海。安微省舒城县人。1943年12月出生,放牛娃出身。12岁上学,1960年毕业考进安徽艺术学院美术系少年班,两年后辍学回乡当社员。1963年12月入伍,1969年4月退伍。2003年12月底退休。爱好文学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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