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奇袭》，结“奇缘"

文/徐思九

任亮部队老首长，有缘莱阳。奇缘庐阳，《奇袭白虎团》陪赏。天赐奇缘今世缘，情似兄长。胜似兄长，并肩碰膝忆过往。

当过机器制造厂，金加工车间工人的，没人不知道这样两句顺口溜:“紧车工，慢钳工，吊儿郎当是电工。”若嫌欠雅，可换“松松散散"一词。我十年产业工人生涯，一直做着不紧不慢的钳工。

钳工上下午，各有一次工间小憩:可以抽抽烟，喝喝茶或聊聊天。特别周一，津津乐道的是周日的钓鱼经……

我既不抽烟也很少喝水，我则找出报纸，浏览一下当日新闻。这不，车间文书刚给班组送来《安徽日报》和《参考消息》。《安徽日报》头版头条下方有块“豆腐干"新闻:军代表任亮率山东京剧团赴皖，明晚在江淮大戏院首演现代京剧《奇袭白虎团》。看完标题、导语，未全部阅读完几百字新闻稿，已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真可谓“人在家里坐，喜从天上过"，非同小可一一任亮是我当新兵时的团政委，是我从电影放映训练班回团，他调任师政治部主任。怎么讲我都是他的部下，他是我首长。老首长率团来肥演出，岂有不拜见之理？这种事跟一般师傅讲激不起什么“浪花"，我拿着报纸，找到同从南昌洪都机械厂调到我同一个车间的六安毛坦厂高本柱。这小高一蹦三尺高，连标题都未看完，就“炒豆锅撒把盐，炸锅啦"！拿起报纸手舞足蹈，在空中划着圈“我跟任亮首长坐过一趟车，还同一节车皮哩！"

我在心底真想臭他一通:一面之交，有什么好炫耀？我与首曾是一个政治机关，我是放映员，或许多少对我有些印象，看我多低调。不过小高的热情可嘉，可以加以利用……

小高问，“如何才能找到首长，弄票看戏呀！"你没着下榻稻香楼宾馆吗？"我反问他。说是迟，那时快，各借一辆自行车，又请半小时假。五里墩至稻香楼中间只隔个三里庵，四五里远一眨眼工夫就到了稻香楼。

我俩匆匆走进宾馆传达室，说明来意和与首长关系。门卫拨通山东京剧团住处电话，对方回应:剧团刚到，省里领导正忙着接见。让我们改日再来拜会。“那不黄花菜都凉啦"，我们没有立即离开，伺机再联系……

忽见，几部小车领头，三部大巴隨后，鱼贯而出离开稻香楼大门，我惊呼"剧团去江淮大戏院熟悉剧场"！小高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艺术学院白呆哪！"不跟他多啰嗦，立马骑上车穷追不舍。两个轮子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等我们赶到大戏院对外大门紧闭。从门缝朝里瞧:西院停着大车，东院停着轿车。院内有个人来回踱步。揣测此人应是首长司机。请这人跟首长通融一下吧，我跟小高商量说。

小高比我胆子大，扯开嗓门喊:“师傅，师傅！请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讲…"这人朝大门走来:“喳唬啥！什么事？"  “我们是任亮军代表老部下，转告首长说有6011退伍老兵要拜会他。"这人也许当过兵，有了惻隐之心，他从小车找来纸笔，要我们写个条子由他代递。“这太好了。"我接过纸笔写道:“任政委，我是227团电影组小徐，小高是226团的退伍战士。我们都是从南昌调回合肥的。方便的话，想见见老首长。此致敬军礼。小徐即日留条。”

次日吃过午饭，又去了趟稻香楼宾馆。电话打过去，任亮首长军装布履，亲自到大门口接我们。

落座后，首长亲自为我俩倒茶、递烟，我摆手说不会，首长说放映员职业约束。我说：“首长记得我的职业？”“我一看递来条子，就想起是你，安徽兵。”首长好象又想起什么“啊，想起来啦！孙好真副政委到你们团蹲点回师里说‘二支队安徽兵小徐比师安徽兵小郑普道讲得准。"我忙不迭地问:“连这首长都知道？"  “还有你绘制的那套《手提包里的秘密》不通过我同意能上26军汇映吗？"

首长又感触颇深地叹息:谁让我们从一个支出来的呀！

首长与我们会面时，没讲什么大道理，政治上他是放心的。问的多半是家庭、婚姻，甚至孩子……为活跃一下气氛，我用江西话回答:“找的俵嫂，朴实肯吃苦。”“孩子呢？”“两个崽。"首长赞叹:“崽能当兵，干活壮劳力！”

高本柱正急着开口索票，首长先开口:“票由你们省掌控，多票没有，这两张是给你俩自己看的，这两张是借人家自行车，不能白使人家车子。”

看首长想得多周全……没有寒暄、客套，只有温暖、亲切！

任亮首长在剧场打响预备铃前十分钟来到3排中间位子坐下。

任亮介绍说:“京剧《奇袭白虎团》是由故事片改编移植，剧情背景是抗美援朝金城战役战例杨育才带领小分队，以少胜多奇袭了王牌团，无敌猛虎白虎团连锅端。”剧情没有多大改动。小徐放过电影无须多讲。他介绍今晚演员阵容除男一号严伟才饰演者宋玉庆有些小恙，戏份重，唱腔长难以胜任改由B角上场。其余崔大嫂、崔大娘等均由A组演员担当。

演出开始后我问:“志愿军服装这么漂亮、挺刮？"首长解释:“舞台聚光灯下，总不能让军人穿破棉祆上。舞台剧不仅传承政治，更多应奉献给观众美的大餐享受。” “这么好的服装要花好多钱吧？" "样板戏，总得花点钱呀！"

席间首长又跟我聊了好多平常话题。

1972年的春末夏初的这个晚上，山东京剧团领队、军代表任亮陪我，他的战士看完了《奇袭白虎团》八个样板戏之一。距今已有半个世纪了。老兵与首长的情谊、战友情缘，今生难忘！

作者简介：徐思九，取“徐四九"(小名)谐音，本名徐启海。安微省舒城县人。1943年12月出生，放牛娃出身。12岁上学，1960年毕业考进安徽艺术学院美术系少年班，两年后辍学回乡当社员。1963年12月入伍，1969年4月退伍。2003年12月底退休。爱好文学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