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休后,时隔一年半载总想到文庙看看,没什么目的,就像老朋友,时间长了,想念。1980年,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沧州市供销社。工作和住宿在一座砖木结构的老建筑——正泰茶庄,与文庙隔着一条不足两米宽的胡同。
那时的文庙是沧州文化馆。我们上班它开门,我们下班它关门。虽是邻居,也不曾去过文庙院内,里面光景,不得而知。有时下班后,在我居住的小二层楼上窥探文庙,白天只见屋顶和窗户,晚上则是一片漆黑。文庙总给我神秘的感觉。
20世纪80年代初,年轻人如春天的草木,对未来充满期待。工作之余上初中、高中补习班,上电大,学专业技能和外语,交友、恋爱。最奢侈的事情是去看电影,真是有诗意、有个性的年代。结婚后又忙于生计,对于文庙有点不屑一顾了。
因为创建沧州城时,州内没有出过状元,为激励学子奋进,把文庙孤悬城外。当时我特别认同这种解释。后来又生出谬想:假设日后沧州出了状元,是把文庙迁入城内呢,还是将城墙拓展,将文庙圈入城中呢?
不管怎样,我对沧州城的创建者知州贾忠还是很敬重的。贾忠一定是读过圣贤书的官员,因文庙处于城的西南角凹陷处,还特意为文庙开了一个“小南门”,名“迎薰门”。《南风》之诗云:南风之薰兮,可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沧州古城南门“阜民”,小南门“迎薰”皆出于此。一般古城,迎薰门在阜民门东侧,意在开城门迎纳东南方向的和煦之气。小南门在阜门的西面的凹陷处为何也叫“迎薰”呢?我猜想,这就和文庙有关了。文庙在小南门东南,离城门不远,城门一开,如坐春风,将文庙书香之气、读书之声迎纳城中,可见贾知州用心良苦。
真正对文庙有触及灵魂的感受,是重新复建修缮以后。
文庙有独特的规制,棂星门在前,进礼门行义路接着就是戟门。自从唐玄宗封孔子“文宣王”就享受帝王待遇。帝王出行,止宿立戟为门,以示威武庄严。戟门内有一钟一鼓,古代为报时之用。汉代为晨鼓暮钟,唐以后晨钟暮鼓。城门伴晨钟而开,市井百业而作;城门随暮鼓而闭,全城打烊,或是宵禁。后来钟鼓失去报时功用,转为祭奠、祈福之用,因此成了吉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