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套圈
文|张宝亮
前几天,女儿发来一个视频,内容是套圈的地摊。十元钱二十五个圈,套的是瓶装饮料——山楂树下。
女儿说:感觉老爸若在这里,能把他给套赔了。我知道,小妮子这是又想家了。
套圈这种游戏,对现在的孩子来说,有些陌生。可几十年前,乡下的孩子们都很熟悉,而且大多还玩过不止一次。

选一块空地,摆上玩具之类的东西,周围砸上几个木桩,用绳子圈住,方圆均可。摊主站在圈里,一手握着长钩,一手拿着小竹圈。一边吆喝,一边兜售。
竹圈一般每元十个,是把细竹篾弯成三百六十度,再用细线绑制而成的。制成的竹圈又小又轻,丢出去,轻飘飘的。感觉有点像丟鸡毛,而且还很有弹性,落在地上能蹦好几下。
套圈的规则要求也很简单,只需站在圈外,把买到的竹圈扔出去,套他摆在地上的东西。竹圈要完全圈住物件,而且四脚着地了,才算套住。
套中了,东西归你。套不中,哈哈一笑,逗个乐子,也满有趣味。

20世纪90年代初,改革开放以后,乡下人手中,已颇有些小钱了。为繁荣市场,乡下集市上正兴赶庙会,俗称打会。而打会,就绝少不了套圈的游戏。
杨屯打会,大约在一九九九年。那时,长女尚小,四五岁的样子,正处于天真可爱的年龄。老张还被人喊小张,虽不敢说风华正茂,可也正骑驴放屁打着幺(腰)呢。
庙会一般都是六天,也就是集见集。那时,我初涉商海,和夫人两个人做的小农资生意。夫人是董事长,我任市场部总监。相当于副总,绝对二把手,也颇有些自由。没事了,就领着女儿,到集市上转一圈。
繁华的庙会上,为了多出货,小商贩们都很给力:蒸个鸡儿,蒸个鱼儿,家家离不了个糖瓷盆儿……
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套圈的小地摊,女儿也喜欢。只不过,我喜欢是觉得它富有挑战性。既有功亏一篑的懊悔,也有险中取胜的欣喜。而女儿,则只是想把喜欢的玩具拿在手中。
道同了,就好为谋。父女二人心有灵犀,几天下来,战果辉煌。套中的玩具,摆在洗衣服的大盆里,有多半盆。
小商小贩多是些聪明人,摊主也不例外。好东西总是放在最后边,作镇摊之宝,专门吸引人的,一般极不容易被套走。
女儿偏偏就对这些新鲜的玩具感兴趣,好在正合我的心意。一小一大,指东打东,指西打西,志在必得。
我毕竟也不是吃素的,手法还颇有些准头。套中的玩具个个是精品,搁现在,都得几十元、上百元一个。飞机、火车上了弦都能跑,小猴会爬树,青蛙一蹦老高……
其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套火车那一次。
玩具火车造型非常漂亮,像极了真的。车头顶部有一个很酷的猫头,打着领结,留着帅帅的胡子。猫头可以顺时针转动,是给火车上弦用的。上满弦,放在平地上,火车甩着大轮子,能跑很远,女儿就看中这个了。
有句老话叫,看不起的北瓜也有面。小老板确实轻看我了,没想到我真的能把火车给套走。
我买了十个竹圈,他又很慷慨地送了我两个。当然,精明的老板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戏剧性的是,让我套中这个玩具火车的,恰恰是倒数第二个竹圈。当时,女儿高兴极了,拍着稚嫩的小手,转着圈地连蹦带跳。
我抓起火车,牵着女儿的小手,在老板惊讶和懊悔的眼神中,伴着周边的喝彩声。洋洋得意,飘飘然然。像小鸟一样,轻快地跑回家去。
我记得,女儿常把这些玩具放在地板上,让它们进行比赛,看谁跑得最快、最远。然后,选出冠亚军,还给它们进行颁奖。

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去年,大学毕了业,参加了工作,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能独当一面了。
现在,只有到了节假日,孩子们才能回家住几天。就像高速上的跑车,又回到了服务区。
家是温馨的港湾,家有熟悉的味道,家的温暖足以驱散寒冬里的任何严寒。
所以,这几天的伙食,一般是必须要加几个菜的。
现在,那些玩具早以没了踪影,这已不再重要了。
令人欣慰的是,它曾给孩子的童年,带来无穷的乐趣,给现在的我,带来满满的回忆。

作者简介:张保亮,茌平区供销社下岗职工,自由生意人。喜欢厨艺,喜好文字。人生信条:热爱生活,愿生活也热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