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挖老李

张宝亮



中建八局，即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前身直属国家建工部，是建筑界的铁军。
老李今年五十多岁，在中建八局工作很有些年头了。算是黄鼠狼拉鸡——老手。工地上的小年轻见了他，都笑嘻嘻地尊称一声，老李大哥。
中建的职业特征，决定了其频繁的流动性。这些年，老李跟随着八局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既鼓了腰包，也游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还品尝了当地名吃，可谓是一举三得。
老李年轻时，小伙长得帅。个高腿长，身材匀称。圆圆的脸庞，蒜头鼻子，白净面皮。五五对开的分头，很是有范，易讨女孩子喜欢。
老李的夫人姓蒙，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大美女。称之老蒙有些委屈她了。李夫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显老。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细腻，身材窈窕。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杠杠的，远甩老李几条街之外
上学时，老蒙是老李的小师妹，家就住在邻村，仅几步之遥。从小就认识，谓之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后来，老李能收了老蒙，实属三生有幸。六分庆幸近水楼台，四分感恩祖上有德，冒了青烟。
那年，老蒙和伙伴一起去摘槐花，下边的已被人摘走，上边的女孩子又够不到。关键时刻，老李爬上树，热心相助。手指被尖刺扎破，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槐花，老李一点都没觉察到。至于老李当初是否怀醉翁之意，老李始终没说，也无从考证。
种种今日果，皆归昔时因。当有一天，老李的老李托人去老蒙家递话时，老蒙很爽快地就点了头。
老李也是有担当的男人，一生善待老蒙，恩爱有加，比翼齐飞。
老蒙喜欢槐花的香味，每年谷雨之后，五一之前，老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准时返程。精心挑选不老不嫩，待开未开的槐花，择干洗净，亲手给老蒙烙薄薄的槐花鸡蛋饼。  
不过，老蒙也没亏待了老李。前前后后，生下了三个儿毛蛋子。为老李家开枝散叶，立下了汗马功劳。
孩子们现在，均已成家立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老李也在县城也买了房子，城里有房，老家有院。按说，老李已功成名就，在家帮忙带带孩子，也能呼风唤雨了。
 可老李一辈子下力的命，闲不上来。




以前，他会开挖掘机，在附近干些零活。后来，经人引见，进了中建八局，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前几年，修建郑济高铁，老李也在工地。路线预计，二三年十一月底之前通车。通车后，再去济南，从水城出发，仅需二十几分钟。
为自己家乡搞建设，老李更加上心，特别卖力。打地桩，架高桥。越干越高兴，越干越带劲。老李盼着能早一天通车，坐上高铁，陪着老蒙去逛大明湖，游千佛山，老李想想就开心地咧嘴笑。
 小满过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在野外施工，眼看着大田里的麦子一天比一天变黄。老李老家属韩屯镇，家中还有二亩多地，平时有老蒙，也用不着他管。
 鲁西北每年过麦，基本都在阳历六月十日前后。今年五月底，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下雨天，不能施工，又赶上有个机械出了故障。老李就和工友们一块喝酒、玩牌。
老李的酒量可不是吹的，三两二两当漱口，一斤不用扶墙走。
这天傍晚，窗外细雨连绵，一瓶牛栏山下肚，几个小轻年开始玩牌，老李倒头就睡了起来。
伴着阵阵鼾声，老李进入了梦乡。老李又梦见了老蒙，老蒙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秀发披肩，明眉皓齿。高高的个头，细细的腰肢。红朴朴的脸蛋，像刚熟透的红富士苹果。
老蒙正在炉火上炒菜，老李最喜欢吃老蒙做的菜了。随着手里的炒勺上下一颠，老蒙浑圆的屁股来回抖动，抖得老李眼花缭乱。
老李上去就想摸老蒙的手，可不知为啥，怎么也抓不到。老李就有些着急，刚一转身，等再回头时，老蒙却又不见了。
风淅淅，雨纤纤。梦里老李细愁添。记不分明曾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老李半夜醒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净是老蒙的影子，朦朦胧胧，时隐时现。
第二天，雨停了。老李早早起来，来到王总跟前，一人一支玉溪，点上火。老李深吸一口，一仰头，缭绕的烟雾袅袅婷婷，老李似乎又看到，老蒙曼妙的身姿，扭来晃去。
老李开口说到：领导，我想休几天假。家里还有几亩麦子，这一下雨，估计得早熟好几天。回去看看，不行就先收了它。
王总回到：好吧，反正机车还没修好。这两天，也用不那么多人，完事抓紧回来。
老李把半截烟巴往地上一扔，三步两步奔回板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拎起背包，跨步就往外颠。
工友小刘冲他喊到：老李大哥，看把你慌得，你是回家收麦子，还是收嫂子？昨天夜里，我可是听到你老喊嫂子的名字。
老李一扭头说：滚一边去，哪里凉快哪待着吧。小蛋么孩，你知道个六啊。




话刚落地，老李已钻进了自己的面包车。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四个车轮子，如离弦之箭，朝京都方向，飞奔而去。



作者简介：张宝亮，文学爱好者。有作品发表于多家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