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散文)
文/爱在深秋


家乡的消息
对于我来说
不再是喜悦
很久不曾翻阅的记忆
深藏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时间就是这么快
一转身
父亲离开我已经三十多年了
在这三十多年的时光里
我从来不敢去触碰家乡的一草一木
在对家乡的记忆里
除了父亲病痛中的呻吟
和父亲在清醒时的遗训
剩下的只有
背井离乡时的热泪两行


36年前，我18岁
而靠在墙边晒太阳的父亲
已是七十二岁高龄的老人了
那年
只上了半个学期高中的我
便辍学在家陪伴着癌症晚期的父亲
那段被辍学的心酸
和父亲被病痛折磨煎熬的日子里
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回首


父亲
和其它的父亲一样
面朝黄土背朝天
古铜色的肩膀上
时常挂着根烟袋
我会抽烟
也是那时候学会的
父亲疼痛难挨的时候
我跪在父亲的背后
用我弱小的后背支持着无力的父亲
坐立起来
父亲耗尽最后一丝微微的力气
终于把忍受不住的痛喊了出来
喊的我肝肠寸断，欲死不能
也就是那个时候
父亲害怕把癌症传染给我
让我学会了抽烟
似乎在他的理念中
烟就是万能的
殊不知
掠夺了父亲生命的罪魁祸首
就是烟
抽过第一口过嗓子的卷烟
我被呛了，也晕了
为了父亲
我硬是学会了这门
祖传的手艺


托亲戚好不容易弄来的吗啡
给父亲打上半支后，
父亲的病痛似乎才得已解脱
我的心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安慰
趁着疼痛好一点的父亲
艰难的叮嘱着我
等他走后
一定要在百天内完婚
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
遇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不能做自己认为痛快的事情
有些话，有些事
只能一个人闷在心里
自己去承受
去消化，去承担……


坐在父亲跟前
将还在喃喃遗训的父亲搂在怀里
犹如三岁孩子的我嚎啕大哭
两行热泪
犹如东去的春水
我知道
这是父亲的遗嘱
是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的
担心与牵挂
我更能明白
这是生我养我
给予我满满的爱的至亲
将要离我而去……


三十多年过去了
我这老牛拉破车的速度
紧追慢赶的
给儿子成了家
女儿出了嫁
也终于熬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
一路风雨  一身尘埃
半个多世纪的走过
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的遗训了


三十多年来
当面教子，背后教妻
母亲的话，言听计从
无不遵循父亲的遗训


如今看到
左手牵着孙子
右手挽着孙女的儿子
我就倍感幸福
他们一家家的开着车
回老家团圆的时候
我还是忍不住的
在背后叨咕儿子几句
女儿总会开玩笑说
老爷子是不是岁数大了
爱唠叨了
老伴会心的笑着说
跟你们爷爷一样
学会背后念叨人了
是呀
是不是我真的岁数大了
爱唠叨了呢
在父母的眼里
我们都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永远是父母心中的牵挂




作者简介:田野《笔名》爱在深秋《网名》江苏宿迁市人。热爱写作，制作音视频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