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文／程琳
菜园里，门前小路上
布满你深深浅浅的脚印
无数次
你用一根烟
点亮了故乡的黎明
一根锄头让土地焕发勃勃生机
亮灿灿的刀锋下是麦穗的颤抖
金色的院子里
古老的风车在唱着童年的歌谣
多少回
我点燃你心中的怒火
你扬起的巴掌像一面旗帜
被风定格在记忆的雨季
那落满寒霜的脸
是山河色变的惊心
我成了只惊恐的小鸟
把脸
埋在母亲的臂弯
从此躲在母亲的身后
一晃
就是二十多年
那一日
我穿上婚纱
你紧紧牵着我的手
长着厚厚老茧的手
是那么小心翼翼
当我的手被你身旁的小伙接过时
你笑了
笑着笑着
泪流满面
我看到了那条奔腾的河啊
如今
你老了
过马路时
你紧紧握住我的手
就像曾经我紧紧拽住你的手那般
那迷茫胆怯的眼神
是一根根麦芒
刺的眼火辣辣的疼
听母亲说
你总爱蹒跚在门前的小路上
在落日残阳里
寻找曾经的影子
说看到一茬茬庄稼在地里欢腾着
心就是踏实的
总爱在我玩耍过的石头上坐坐
坐在那里
抚摸着发黑的石块
就像孩子依旧在自己的怀里
我总爱在镜子里找你
我的眼睛、眉毛、嘴巴
活脱脱你的样子
我就是另一个你啊
我在脑子里
勾画着你的样子
笑容背后
影子却模糊的
分辨不清
我摸镜中的脸
脸却一阵阵疼
父亲啊
你躲在泥头的身后
被风藏在了岁月的角落里
而我
就是那个追风的孩子
作者简介：
程琳，陕西丹凤人，居于西安。作品见于《文谈》《陕西文学》《兰州日报》《西安日报》《在场》《散文视野》《西北文学》《商洛文化》等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