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发展中的前曹村1
李曼




1999年，马立岭被人民群众选举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并在2006年主持全村工作。
前曹村共四个自然村，一个自然村计作一个村民小组，共计四个村民小组。村里多为农民，村落古老，羊径曲连，居住散乱，旱厕窄巷，苍蝇碰脸，气味难闻，收入微薄，集体空壳，路边开发，残垣断壁，荒草袭人，这是前曹村十几年前的真实写照。这一切都被马立岭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除了治穷，愚公移山，誓把旧貌变新颜，也是他的梦想。
2003年县里拓展新政东路的时候，已经把前曹村沿路的房屋拆得七零八落，几年下来，断壁残垣，垃圾成山，废坑积臭，杂草丛生，一片颓废景象。一条大街上的另外几个村，一块冲街拓路，人家早已楼起家搬，人民群众告别了朽屋窄巷，旱厕苍蝇，住上了宽敞楼房，收入剧增，相比之下，就像乞丐与贵族，这让七尺男儿的马立岭寝食难安。
“当初你就不该辞了电工，回村淌这条浑水。外面的人看你是一路高升，先从小组长升到村委主任，现在又能耐了主持村里地工作，可他们谁看得到你马立岭满心装的是村里的人，满脑子想的就是村里的发展，心里哪还有地方装的下咱们这个家，装得下我们娘儿三个。”于乐莲委屈地诉说着。
马春红推门进来：“妈，你这是咋了，这么多年，可是头一次听你抱怨。”
马立岭接话：“春红，就让你妈把心里话说出来吧，这么多年，我的的确确是忽略了这个家，忽略了你们。”
马春红安慰道：“妈，你不是最理解我爸的那个人吗？你还总是教育我们，做人就要像我爸那样，有责任有担当，这有责任有担当可还是咱们家的家风里。”
于乐莲叹口气：“是，我知道你爸做的是好事，我也盼着村民们的日子好过起来，咱们村也富起来，你爸为村里任劳任怨，我自己操持这个家，我都没怨言，但这次你爸接手了个烂摊子。”
马春红若有所思地看向马立岭：“咱们村现在面对的是集体负债，人心散乱，开发搁浅，自拆自建楼房小区的好政策又处于无法落实的艰难局面。爸，这次你可不是老黄牛任劳任怨，带领村民们治穷这么简单了。”
马立岭语重心长地看向娘俩：“再难我也要试试，就让我做回愚公吧，我一定让前曹村旧貌变新颜。”
马春红劝说于乐莲：“妈，我爸这是想要愚公移山，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咱们更要支持他，相信他。”
于乐莲凝眉：“咱们才不是他最亲近的人里，他最亲近的人是村民们。”
马立岭笑道：“那你们是我身后的人，是支持我的家人。”
于乐莲扬了扬眉毛：“每次你们都是统一战线，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好，我去做饭。”
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马立岭更加信心十足，沉稳有度，能屈能伸，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充分发挥他的座右铭“人民选我当干部，宁负苍天不负卿。”
当时的前曹村享受着县政府给予的“自拆自建”的政策，但是方案实施三起三落，屡屡落空，造成碎瓦颓垣，民怨沸腾，难死历届愚公的局面，接手这个烂摊子，就像烈火烧心，这是马立岭当上支部书记的第一仗，千百双眼睛直盯着他。
马立岭：“咱们支部一班人结合村里的实际情况，加之听取了群众的意见，共同商议依照法律法规，大街两边拆出的土地盖成门市楼，凡是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一二组群众按每一个人平均分配。需要每人每平米缴纳1100元建筑成本费用，没有钱者村委会负责协调银行低息贷款。当时门市楼市场价格每平方米两千多元。”
群众明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生怕村干部搬不动拦路虎，相互观望，不敢交钱。




村支部小李说道：“咱们一定要相信县里，相信政府，相信咱们村支部，更要相信咱们的村主任。”
张守财插话道：“我说小李啊，这马立岭给了你多少的好处费？让你在这里和他一唱一和的。”
小李生气地看向张守财：“守财哥，这种话可别乱讲，马主任的为人，咱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咋能这么诬陷人里。”
张守财挑起眉：“啥诬陷？你们从里面不捞点好处，能这么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的鼓动我们，谁不知道这拆迁里面的油水多的多。”
马立岭指了指张守财无奈地说道：“张守财，我看你满心里就不能想点人的好。”
马立岭看着怨声怨气的村民们，语重心长地说：“前面这条大街上的另外几个村，和咱们村是一块冲街拓路，可人家现在都住上了宽敞的楼房，腰包也都鼓起来了，相比之下，咱们和人家就像乞丐与贵族，我马立岭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难道大家伙不想住新房，不想让咱们自己的腰包鼓起来吗？”
老汉吸口烟：“立岭啊，不是你叔我不信你，你自己看看，咱村头路边像个啥？”
村民甲耸了耸肩：“就是，俺也不信。”
村民乙抱怨道：“以前是拿好政策，忽悠着咱们把房拆了，这几年过去了，好政策在哪？现在又让咱们交钱，这万一钱再打了水漂可咋整？这可是俺们老百姓的血汗钱。”
张守财插话：“打了水漂也没人管，他们都是官官相护，到时候连咱们哭的地方都没有。”
老汉：“这有吃有喝的日子刚好起来，好不容易有点存款，给了你们，谁能保证这政策就能马上落实，再说了，这可是俺的棺材本。”
小李接话说：“马主任给大家做动员工作的同时，天天马不停蹄地求爷爷告奶奶去跑建设手续，为的就是让政策赶紧落实下来，好让大家伙儿放心。”
村民丙不屑地说：“想当初你们拿着好政策拆掉俺们的房子，俺们信任领导，可现在呢，政策在哪？现在又让我们把钱交了，那到时候你们再翻脸不认账，这吃亏的可还是俺们呀。”
村民丙随声附和：“我看你们就是想从中捞好处，根本就没人真心实意地帮助咱们老百姓。”
村民们议论纷纷。
老汉磕了磕手中的烟袋锅子：“政策不落实，拆的破房烂瓦的都在那摆着里，我看，再开多少次会也没用，走哩！”
张守财拍了拍屁股，冲人群里喊道：“就是里，开会有啥用，有这功夫没不如回家睡觉去里，走哩走哩！”
村民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会场。
小李迟疑道：“马主任，这会......？”
马立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越是这样，我越要把这事儿办成。”
次日。
村民马老六迈进马立岭家的大门，喊道：“立岭在家吗？”
马立岭热情地走出来：“是六哥啊，快进来，孩他娘儿赶紧给六哥沏茶水。”
马老六笑道：“我过来是找你合计一下你们那个方案。”
大小会开了好些次，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询问马立岭，马立岭以为政策方案在村民们那里有了曙光，别提心里多美了。
马老六喝了口茶水：“立岭啊，这烂摊子你能挑起来，说实话，不容易啊，这些天我思前想后，这事儿你哥我支持你，谁不想住新房，这手里的收入翻一番啊。”
马立岭高兴地点点头：“六哥，我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马老六顿了顿：“老弟，你先别忙着谢我，有些话提前说好，免得咱们兄弟日后难看。”
马立岭疑惑：“六哥，你说。”
马老六接过话：“虽说这事是县里定的政策，定的方案，但这里面的水深水浅还是老弟你说了算，你看咱们村，我敢说，我可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的，就冲这个，你怎么着也忒在测量土地面积的时候，照顾一下你老哥。”
马立岭皱了皱眉头：“六哥，你想多了，这哪有什么水深水浅，这都是严格按实际面积测量的，咱不能欺骗村民。”
马老六冷笑一声：“我说立岭，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如果里面没点好处，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你能干？”
马立岭厉声喝道：“若是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样的想法，那还要政策干什么，还要方案干什么，欺骗村民的事情，我马立岭打死都不会干，因为我有良知。”




马老六被搪塞地说不出话来：“你......”
马立岭手指外面：“你看错人了。”
马老六气急败坏地骂道：“马立岭你装什么装，老子看的起你，才蹬你家大门，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了这好处，我还就告诉你了，你做梦。”
于乐莲闻声走出来：“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急了？”
马立岭生气道：“这些人就想着趁机发财。
马老六骂骂咧咧的消失在院里。
马老六走后，马立岭便朝大门口走去。
于乐莲担心地问道：“他爸，你干啥去？”
马立岭：“再跑跑建设手续去。”
于乐莲看着马立岭离去的背影，心疼地偷偷抹起了眼泪。
马立岭苦口婆心动员群众，开了大会，开小会，一口气开了整整五个月的会议，动员群众交钱建门市楼，可是担心前车之鉴，群众就是不买账。马立岭对内作群众艰苦细致的工作，对外还要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建设手续，期间，马立岭也经历了非常多的生死恐吓、诽谤，甚至于残酷打骂，有人猜疑马立岭趁机捞好处；有人想浑水摸鱼捞甜头。可是马立岭义无反顾，就在手续就要跑完，大功即将告成之际，一笔大额缴费却难住了马立岭。     
秦琼买马，子胥吹箫，马立岭暗暗流泪到天明。无数个回合下来，马立岭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的心脏胸闷气短，阵阵绞痛，浑身乏力，汗粒滚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2009年5月，马立岭住进医院一次做了两个心脏支架，才挽回一条性命。
 



作者简介：李曼：文艺爱好者；山东聊城茌平人，茌平区作协会员。在沧海中，我是一粒沙；有进取的心，有似水的梦；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始终坚信腹有诗书气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