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与渔
张宝亮
徒骇河是一条古老的河流,自宋代漯川堙灭之后,逐渐演变而形成。
徒骇河位于黄河下游北岸,属海河流域。源于河南濮阳,由西南向东北流经河南、河北、山东三省。

刻在记忆里的徒骇河,始终是那么美好。
河面宽阔,河水清澈。天光云影之中,波光粼粼,鱼虾畅游。两岸草肥树茂,牛羊遍地,鸟语花香。
堤坝上,一排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遮天蔽日,是夏日乘凉的绝佳场所。
河面之上,每隔四、五里路,会有一座高大稳固的石桥,飞架南北。沿河的村名也由此而来,茌平区张桥村便是其中之一。

徒骇河从张桥村南,自西往东,缓缓而过。像一条宽宽的玉带,紧紧护着安静祥和的村庄。
小时候,河坝、河边是孩子们的乐园。戏着河水,玩着泥巴长大的一代人,对这古老的河流,总有一种撇不下的情怀。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没有污染的岁月,碧水蓝天,河水清澈到可爱。蜿蜒而过的河流,不仅滋润着周边的土地,还是天然的养鱼池,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乡愁除了记忆,还有滋味。红泥小火炉,铁锅炖鲶鱼,童年里留下的那种鲜美的味道,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曾忘记。

信息闭塞的年代,讲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徒骇河上的男人,大都喜欢捕鱼。
月有圆缺,水有涨落。每逢落水,便是逮鱼的最好时机。
男人们非常渴望这个时刻的到来,一边相互传递着消息,一边跑回家中,背来鱼网。河边顿时,来来往往,人声鼎沸。条条鱼网张着大口,争先恐后落入水中。 鱼网不是家家都有的,有点像现在的家庭汽车。没鱼网的,只能挽起裤管,下水用手去抓,也叫摸鱼。女人则跟在男人的身后,提着水桶,捡收被扔到岸边的活鱼。谁家男人捞的鱼又大又多,女人就会很高兴,觉得自己的男人能耐,特有面子。

三儿(家弟)是捕鱼的高手,他自幼好玩,对四书五经不是很感兴趣,初中未读完就下了学。因当时年龄太小,父母就在徒骇河堤上帮他开了一个副食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儒家思想传统下的东方父母,大抵如此。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拜了本村一位爱渔的长者为师,跟他学会了织网、捉鱼,练就了一身的捕鱼本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那时虽小,却长得很健壮。捞鱼时,站在桥头,双臂用力一挥,纲举目张。鱼网就像长了眼睛,撒得既远又圆,往往赢得阵阵喝彩。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徒骇河水涨时,河面几百米宽,深不见底。夜晚,他照样一个人坐着橡皮船,叼着洋烟,伴着星光,在河面上,来来回回,下网粘鱼,自得其乐。若换作我,是断然不敢的,非吓尿了不可。

也许正是那段经历,磨练了他的人生。在商海浮浮沉沉多年,现其麾下已有四家大型超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前几年,我也逮过几回鱼。大多是在秋天忙完生意之后,权当是消遣。
布网逮鱼的过程,是一种享受。
白茫茫的河面,微风一吹,碧波荡漾,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断了根的水草,浮浮沉沉,时远时近。小鱼儿自由自在地穿梭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周边时而传来青蛙跃入水中的扑通声。一个人坐着小船,荡于水面,暂离尘埃,心无旁骛,感觉出奇的寂静,特别的放松。
我用的基本都是粘网。它的好处是,无论水大、水小都能逮鱼,类似于守株待兔。沿徒骇河,在中铺街桥南、二棉场正东,都曾下过数次网,逮到的大多是鲫鱼,收获有时也颇丰。
这种鱼比较适合于剁块稣炸,或熬鲜鱼汤。做糟鱼最好,只可惜,做不来。

对爱渔者来说,逮多逮少不是太重要,重点是那个爱好。捕鱼的整个过程,充满着诸多乐趣。就像现在影视上常说的一句时髦话,重在参与。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好事了。逮鱼的兴趣也逐渐变淡,并且夫人担心我的身体,不再支持这项活动,权当是就坡下驴吧。
只是,可惜了我那些渔网。

作者简介:张保亮,茌平区供销社下岗职工,自由生意人。喜欢厨艺,喜好文字。人生信条:热爱生活,愿生活也热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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