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稻粒，是幸福递进的乡愁（组章）

曾令振

小禾

    棵棵皆是掌心的珍宝。奶奶每天像疼自己的小孙孙一样，照顾它们。奶奶说每一株禾就是一只星星，月夜下，还会讲故事。它流利，甜美的金嗓，让蛙儿，鹌鹑，禾雀，八哥，七星瓢虫，拜服在其脚下，成为忘年铁杆粉。沐浴乡谣的乡间，仿佛一切事物敦厚友善了起来。

    月光不会关上自家的门，大大方方地让自己的孩儿与邻家的孩子打成一片。春风这位德高望重的慈善家，索性放下所有的架子，跟民众一起载歌载舞，其乐融融。而太阳则请来彩虹和小溪，二位实力艺术家。他们一个是浪漫派印象主义画家，另一个是天赋型国际范模特儿。

    魔术师阴天，做起了旷野的主持人。只见她脸色一变，曲腰一躬，手掌一摊，一群天使般的白鸽展翅飞翔。着实妙不可言呀。暖好了场。到了大家分享创作或玩乐感想环节。

    只见禾叶浓墨一泼，一幅青山绿水图，唯妙唯俏。不甘示弱的野间小动物，个个自信满满地亮相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一场精妙绝伦的灵兽总动员大喜剧，全盘托出。逗得观众心花怒放。接下来，轮到全场最美的仙女花溪职业模特，出场。伴奏的音乐响起，优美的钢琴旋律奏响，台下的听众，心尘如被春水清洗了一番，静了下来，只听黑白键在琴盘，轻松流畅击中音准，和弦。尔后，台上的演员歌喉一张，清澈的歌词，与精准的吐字，加上完美的表演节奏，瞬间让所有幸福的画面犹如乞力马扎罗的雪，飘然，分散，滴落，冻结。是的。这是田野里，最美的最纯的艺术演绎，它代表了平凡日子里最高的美学造诣。是的。我坚信一句话：艺术取自生活，也突破生活。

    当鼓手兼演员的清泉，轻轻地报出谢幕的二字：谢谢！此时，有着天空最好的魔幻摄影师彩虹姐姐，应景应情的打开了它那台神奇的3D美学风暴器。霎时，蓝天七色的彩霞，伴随斑斓的礼花，冲天爆燃，好像万亩森林之花，同时同地开放。精彩极了。

    是的，这就是乡间。由一个个美丽传说匿名的净土。我们爱她，疼她，想她。

稻穗

    峰回路转。一个质朴广阔的乡村，打开了花圃的大门。草香花语，鸟鸣兽啼，朝耳鼻扑来。这处用山水写成的宜居宜养之地。它身上的每一枚小零件都是用绝句凿造出来的。你侧耳倾听，还能感受句子在美学的土壤里，开枝散叶。

    时下是稻穗成熟的诞辰。刚好也是备给入访者最好的礼物。

    风在我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立刻，我心弹起了遐想的波澜。风牵着我的双手，将我带上了一座小草庐的二楼雅间。透过木格窗，目光成了向心力，不知何原因，往一个中心，挪移，紧靠。是的。那是大块的，大块的，金色稻田。这时，每一粒穗，就是一枚小磁铁，与萍水相逢的人擦出共鸣，荡起美妙的天人合一的思想之花。

    农人告诉我，他心中的爱神是谷穗，因为她内敛，含蓄，稳重，踏实，丰美，谦虚而不自卑，自信却不张扬。我承认我的身上也流淌着这谷子的血，它殷勤的精神积淀为我的灵魂动能。因为呀！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乡上之人。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带满了泥土的气息，与谷物的清香。

    身在异乡的我，是一株出游他乡的稻种，四海找寻自己生长发光的水田。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求索，像影子追逐太阳一样，忘记苦累，忘记泪水，甚至忘记自己。

    只因稻穗是我心中的灯火，包裹着璀璨的理想。

 收割

    咯吱的笑声，从稻丛中响起。金子似的稻子，终于要毕业了。也即将开启它们神奇的生命之旅。故此，个个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一粒粒优秀应届生，都领取了秋天下发的荣誉勋章。每个人，以及老师们脸色都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喜悦。而微笑的小酒窝，如漩涡的涟漪不断向四周荡漾。

    回望过往，所有疤痕，皆化为硝烟，消逝殆尽。看着这一群群斗志昂扬，才华横溢的爱徒，老农嘴角扬起了花朵。是的，每日兢兢业业的播种者也该收网了。

    他们一个个聚首一片片形容词都形容不尽的金黄肥美的稻海。你，手执镰刀，马步踏稳，痛痛快快地将所有的努力，所有汗水与果实统统网进谷仓。

    这个季节，只有数不清的快乐；只有沉甸甸的硕果；只有一个个稻粒唱响的乡谣，民曲。是的，我知道乡人的生活也到了秋天，到了那个收割幸福的日子。大家怎能不开心呢？

禾人

    稻菽走完了自己生命的意义。与你，莞尔一笑，就隐没时光的流里，成为一条粮食的鱼儿。在祖国的粮仓的宫殿里，临溪下，开始隐居的生活。

    它留下了自己的铠甲，屹立在割弋过的禾地，默默守住人间的最后一道美景。

    或者它的心已归属这里，归属自己曾经誓死守护的土地家园。人们带走它的肉体，却留下它所有的骨头。

    无论何风何雨，你都能目睹到一个保尔柯察金的背影，直直扎进了田野的各处。就像秦皇陵的兵马俑，无论来世或者今生，都会守护自己的唯一，自己的信奉，一辈子不反悔。

    假如当你，见到它被雷击下。或者病倒了。阳光们，不用朝笑它，倒下的不是它的灵魂和精神，而是假象的肉体。它的那口浩然正气，即将横贯古今，沧海桑田。

 稻论

    成为稻禾吧！你就不会担心埋没的痛苦。

    成为稻花吧！你就不会忧愁没清香扑鼻。

    成为稻穗吧！你就不会遗憾此生的平庸。

    成为稻杆吧！你就不会害怕天真的肤色。

    成为稻火吧！你就不会一生黯然无光。

    是的，我们是一株有黄皮肤，黑眼球，讲汉语的稻树。

    成为一株稻树前，我们早已做好为祖国献身的抉择。是的，一棵稻，可以实现我们的宿愿。

    作为一株稻，一株可以让人类摆脱死亡的谷物，有什么可以与之比拟。所以我要奋不顾身奔赴一株稻的职责，让我的生命种植在人民疾苦的泥土里，然后长出温饱幸福的米粒，贡献给嗷嗷待哺的孩子们，与穷人们。

    我承认我是稻米，乳白的汁，与营养的淀粉是我们的全部。只要祖国，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像每朵奔赴春天的鲜花一样，填补凄凉饥荒的魔窟。

    我们是纯粹耿直的米，从来不惧牺牲，像威武护国的士兵；像无私奉献的医者；像奔赴贫瘠边疆的科学工作者；像矿井下无数默默无闻的挖煤人，也像奋斗底层的城市的打工仔打工妹。是的。她们就是一粒粒伟岸而不平凡的雪花花的大米。她们跳进生命的米锅，为了最后的温馨余香，用泪水挤出甜滋滋的味儿，用血液捣出可口的汁液。然后，她们以最后一口汽，扑通一声，撑开了锅盖，一股，一股，浓郁米香，萦绕鼻翼。于是，她们舍命成仁了。大笔大划地刻在华夏民族的功德碑上，受后世敬仰，悼念。

米，你是英雄的斗士！她的血不可倒在酒杯里。

个人简介：

曾令振，汉族，男，笔名：清愈。1990年7月出生，广东清远人，32岁，小学语文教师。写诗，写散文，写小说，获过一些奖。作品散落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诗日历》以及《诗歌周刊》。自由撰稿人。现居广东东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