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醇的童年
诸葛泉
转眼又是一个端午节,琐事总是让自己没法主动想起,反倒是小贩叫买粽子的声音提醒着我要过节了。然而现在,大多数人过端午吃粽子应节的意义,早就已经大过了纪念那位伟大的诗人屈原。至少对我来说,粽子的涵义和酒瓶剩下的那几口蜀浪春的酒香就几乎是我整个童年的端午。
社会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速食食品越来越多了,连粽子这种需要长时间复杂工序的食品都可以非常方便的在我们这个偏僻小镇冷柜里买到,直接在微波炉或者在蒸笼上蒸一蒸,马上就可以吃了。可能总有些患得患失的心理作祟,某种东西在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到手后,人又总会思前想后的回忆那要经历了些等待后、感觉来之不易的东西。好比这个时候,面对着商店里铺天盖地的热卖粽子,我总想起幼时母亲亲手包的粽子。
在我家乡,那时候每当到了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动手包粽子。母亲会从后山坡上来新鲜翠绿酷似大片竹叶的“廖胡子”叶子用做粽叶,回家后洗刷的干干净净,然后晾干;接着就是准备糯米和一些猪的精肉和椿芽、板栗(我二叔家还加了鸡蛋,更香)。母亲的粽子总会包得格外的大,尽可能多的放了满满的肉馅;因我妹妹喜欢吃甜食,母亲又特意专门在粽子里放了红糖馅。记得那时我是不挑食的,每次吃了肉馅的粽子后,又偷偷地把妹妹的红糖馅粽子吃一个,虽然妹妹总是哭着向母亲告状,我惧怕母亲举着的竹条子打在小屁股上的难受滋味,早跑到一边品尝回味那种吃肉粽之后又吃糖粽的无穷美妙了。所以,至今我吃着购买的粽子都觉得不够分量、不能过足瘾,也总是没有母亲做的粽子的那种味道。
在母亲包粽子的过程,我和妹妹总会围在旁边,看着母亲象变魔术般的在转瞬间把粽叶和经过热水泡过的糯米整齐的摊在里面,然后在翠绿的粽叶和白净剔透的一粒粒糯米包裹中,塞进扮相讨人的精肉,几种颜色漂亮的组合在一起,在母亲手中翻转一下,用棕叶子几下就扎成一个大腹便便、憨厚可爱粽子。我喜欢吃肉的,妹妹喜欢吃糖的,所以,扎粽子的棕叶子颜色就成了辨别哪个是为我准备的,哪个是给妹妹的标志。粽子包完后,就该用锅煮了。煮粽子要花很长的时间,要慢慢的让那一粒粒结实的糯米吸收水分饱满起来。等待粽子煮好的过程对我们小孩来说是难挨的,我和妹妹总会在外面玩一会儿后,又进来便问母亲一声:“妈,粽子好了没?”还会偷偷的趁母亲不在意或做别的事情去了,悄悄的掀开锅盖,看看锅里的变化:水开了,汩汩的蒸腾着、驳驳的发出声响、粽叶的颜色也慢慢的由翠绿变成深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还能闻到猪肉的香味混杂着糯米和叶子的清香。等到母亲一声“好哒,来吃吧”,我们便会像野鸭子一般扑来,欢天喜地地享受令人终生难忘的美味了。
记得那年棕子刚甄熟,外出的父亲风尘仆仆的回家了,母亲非常高兴,吃棕子时还特意从柜底深处翻出了一瓶仅盖住瓶底的蜀浪春酒。 这酒不知母亲藏了多久,总之瓶盖打开,满屋沁满了酒香。酒倒出来刚好一小酒杯,全家就开始吃棕子。父亲外出做工回来,对我们姐弟异常宠爱,用筷子在酒杯酟了放进我们的小嘴里,品着那浓浓的酒香,那天我们全家充满了甜蜜。一边剥、一边吹着手上的热气,囫囵吞枣般的品尝着那期待已久的美味。
今年的端午,我的粽子应该还是吃超市里买来的现成品,还是要偷偷期盼哪个朋友或者同事家里会有乡下的亲戚送来自己包的粽子,然后厚着脸皮蹭个份儿,小小的重温一回童年自家包粽子的温馨,还有父亲筷子上蜀浪春的酒香。

作者简介:
诸葛泉,籍贯湖北,大专文化程度,现在广电网络支公司供职。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就发表文学作品,曾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四十多部戏剧、曲艺和散文、诗等作品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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