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梦里也温暖
文/闫爱林

北方农村的家里,都有一个能占据半个房间田地的大炕。我的家在北方,我小时候就是睡的这样的炕。小时候的梦,都是在家里的大土炕上做的。后来走出乡村的我,睡过很多样式的床,偶尔也睡过那样的炕,但总感觉睡的不踏实,睡的也不香。
那时家里的土炕,多是用土坯在靠近南边的窗户下垒的。炕体由竖坯直立支撑,炕面是横放的土坯。靠外边的炕沿上,人们会用泥沾上一些耐磨东西,如长木板、劈开的竹竿或砖。垒好了,通体用泥严严实实地泥一遍,四处不能漏一点烟。等到炕体整个干透了,人们就铺就好应用物品搬到上边。
竖坯形成的炕洞,是相互联通的通道,做饭时灶火形成的烟气,会随形而动,借助屋顶烟囱形成的内外压差升腾。烟气的温热,会透过炕面炕席,传递到炕上的被窝里。晚上睡觉时,会很温暖很舒服。冬日里,人们会老早把卷成筒的被褥放下,这样被窝温热的面积会更大。靠近灶台的地方,尤为温热,这地方是留给老人或孩子的。因为他们,更需要这份温暖。看似简单的盘炕,其实很讲究。盘不好,灶火就会倒烟,不好烧。
简简单单的炕面,承载着生活,成就了生命。承载着人世间的一切美好。很多时候的晚上,女人们盘腿坐在炕上,做着针线或其他活计。看着身边调皮或是做功课的孩子,发自内心地欢喜。男人们会坐在炕下的板凳上,抽着旱烟,在烟雾缭绕中剥没开好的棉花桃,搓棒子。偶尔,也会用心盘算着生计。
时光慢慢流逝,人们就这样在岁月的轮回里,厚了岁月,增了阅历。土炕上的孩子们,慢慢长大,就像羽翼渐丰的小鸟,展开高飞的翅膀离开家。土炕上的梦想,最接地气,也最为真实。当初的梦想虽已实现,却落下了好多的无奈和相思。
做饭用的柴火,是现成的农作物秸秆或是我们在野外用大耙搂回来的杂草。燃烧后的草木灰,落在灶堂里三二天就要掏一下。这些灰,人们会用簸萁端出去,撒进茅房或倒进猪圈。经过一段时间的沤积,它们就会变成现成的农家肥。时日久了,烟尘会把炕洞阻塞的不再通透,让灶火不好烧。返回屋子的烟,总是呛的人睁不开眼。这时,人们会挑了炕面,清理烟道。烟灰轻若浮尘,人们总得很小心很小心地,一筐筐地装满再抬出去。当清理过几次后,支撑炕面的土坯缺少了承重力,人们会扒了重新再盘一座新的。经年的这些垒炕的土坯,人们会砸碎堆积成丘,用薄泥封存,沤一段时间后拉到地里当肥用。
夏日,下午放学以后,我们总会到村后的田地里,挖野菜或是割青草,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每个傍晚时分,回头我们总能看到村子里升起的炊烟。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偶有微风吹过,让她们变得姿态婀娜。很快这些炊烟,就散到了天的尽头,让我们再也分不清是谁家飘起的。炊烟是回家吃饭的召唤,看着满满的菜篮,我们也是满心成就感。回到家里,随手从篮子里抓一把,撒进兔窝里,看它们蹦蹦跳跳地吃的很是欢实。夕阳给了村落一片暖色,至今还温暖着我的记忆。
儿时的土炕,承载着我的记忆和梦想。土炕即接地气又温热,像春日里地温回升的大地,适合发芽,适合成长。我儿时的梦想,就是在这上边慢慢地长大。

作者简介:闫爱林,男,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中学高级教师。1973年5月,生于山东沾化。1995年7月参加工作,曾在小学、中学任教二十余载。现在河口区教育局工作,为东营市作协会员,河口区作协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