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江南——林芝（一）

文/李进章

在拉萨逗留四天后，我们接着前往林芝。从拉萨到林芝，一般都叫“下林芝”，因为林芝的海拔比拉萨低得多。拉萨的平均海拔3700米，林芝的平均海拔仅3100米，其地区所在地八一镇仅900米，最低处墨脱县巴昔卡村的海拔仅220米，在这里不用担心高原反应的折磨。

据《神农本草经》记载：“芝有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古人以芝草（灵芝）为瑞草，服之可以成仙。“芝”也用来容华美、华丽。“林芝”二字，无论入眼还是轻诵，美好的感觉喷薄即出。在藏语中，“林芝”是“太阳的宝座”，更是寄托了藏族人民对这片土地的无限敬仰和热爱。

林芝地区位于藏东南，距拉萨420公里。特殊的地理地貌，使她的森林覆盖率达46.09%，成为中国第三大林区。

林芝静卧于喜马拉雅山、念青唐古拉山环抱的河谷地带，既有世界最高的河流雅鲁藏布江，也有世界最深的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还有海拔7782米“直刺蓝天的长矛”南迦巴瓦峰。然而，这还不足为奇，最神奇的是：林芝竟然还有热带雨林气候，而且还是热带、亚热带、温带、寒带并存——一年四季，山谷中、山腰间，桃花如落霞，油菜花似锦缎，青稞翻滚着波浪，五彩斑斓的森林就是上帝的调色板，而终年白雪皑皑的山峰，寒光凛凛中，间或会显现出温暖圣洁的光芒（日照金山）……也正因为此，林芝享有：“西藏的江南”“东方的瑞士”之盛誉。

米拉山高，尼洋河美

去林芝的那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出发。天还未明，而早起赶路的好处，就是能欣赏到藏地美妙的星空。客居石家庄几十年，几乎看不到繁星闪烁的夜空，城市的霓虹妆点了绚烂的街景，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微弱的星光。而此刻，当我抬头仰望西藏的天空，却忆起儿时家乡的夜色，那里有皎洁的月亮，那里有眨眼的星星，还有童年的梦想欲发芽。

从拉萨到林芝，全程400多公里，都是国道，路况非常好，就好像是一条由高至低的冰雪滑道，一会功夫就可以滑到天尽头似的。汽车过了墨竹工卡，又往前行驶了大约150公里，就到了拉萨与林芝分界的米拉山。

米拉山亦称“甲格江宗”，意为“神人山”。米拉山是其东南面的尼洋河水系和其西北面的拉萨河水系的分水岭，更是高山寒带与高山温带、亚热带气候的分水岭，农牧区和林农区的分界点。

米拉山口海拔5013米，常年积雪，站在山口，山风劲吹，蓝天白云下，五彩经幡在大地与苍穹之间飘荡摇曳，连地接天。藏人们认为，写满经文的经幡，在风儿的吹动下，每飘扬一下，就象征着吟诵了一遍经文。佛说：“我们看不到风，但是我们知道有风，因为树叶在动。”当凛冽而寒冷的山风呼啸着掠过山口，亲吻着经幡上的每一个文字，将藏民们虔诚的愿望传达上苍神灵。

在米拉山口最高处，矗立着一座标有“雪域之舟”的西藏牦牛石雕像，三只牦牛迎风挺立，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牦牛是高原之宝，它不畏风雪，耐寒负重，坚韧不拔，是吉祥的象征。石雕的底座格外醒目地刻着一行红色大字：“福建泉州市援建”。

在蓝天白云下，这座雕像是那样显眼，它是米拉山唯一的标志性建筑，它同时也成为米拉山的一个历史见证，见证着泉州市援藏干部在这里留下的勤劳身影以及和藏族同胞结下的深厚情谊。

从新闻报道中得知，米拉山隧道不久将贯通此地。将来，随着米拉山口隧道的开通（2018年10月开通），它将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特长隧道。从此，想站在海拔5013米山口处，尽享翻越山口，赏高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壮观美的体验和感受，将会成为历史。

车子穿越米拉山口后，开始沿着尼洋河一路下行。尼洋河伴随着林拉公路一路相依，是雅鲁藏布江下游最大的一条支流。在藏语里，称河为“曲”，湖为“错”，因此藏人又叫它为“尼洋曲”，听名字就能猜出这是一条多么美丽的河。她虽然没有雅鲁藏布江那么大的名气，却也是处处美景。

尼洋河号称林芝的母亲河，据说是一位因思念而伤心的少女的泪水。但我们却看不到她伤心欲绝的面容，但能听到她汩汩不绝的泪水，并始终陪伴我们冲出峡谷，越过平原，流经草地，穿流山峦，流入雅鲁藏布江。

尼洋河是条美丽的河。尼洋河之美，美在它的水色。那清澈，那翡翠般的绿，那飞溅的洁白的浪花，清澈、翠绿、洁白，这三种视觉效果是纷纷攘攘、难分难辨地交融在一起的。

随着尼洋河的曲折婉转，路也在千折百回。不知是水依着路，还是路恋着水，总之，二者相依同行。越往林芝方向走，植被越多，树木在阳光照耀下用微笑传递着柔和的力量，心里洒满了阳光。抬头仰望，那天蓝得足以让人心醉，那云白得、静得让人不忍呼吸。车子行驶了许久，停在了路边，只见河中间有块写有“中流砥柱”的巨石，巨石上的四个字一气呵成，笔力雄浑迥劲，大石顶端还有一棵孤傲的松树顽强地生长着。据当地的长者说，此大石为女神贡色德姆修身养性、坐禅念经时的座椅。贡色德姆，也称“工尊德姆”，藏族传说中工布地区的保护神，是天降神女，她怜悯百姓苦旱，洒泪求雨，始有尼洋河，所以尼洋河又称“母亲河”。此大石就被当地人供为“守护神”。每逢佳节或农闲时，周边群众就来此朝拜，以求世间万物生灵平安、吉祥。

“中流砥柱”巨石赫然横亘在尼洋河河道中央，大有唯我独尊的气势。本来就不宽畅的通途就这样被阻，河水变得更加暴躁，湍急的河水卷着雪白的浪花，咆哮着冲向河中的巨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仿佛在怒吼着，要把这块改变它航向的巨石撕裂开来。但是，雪白的浪花碰到巨石后，转瞬就被撞击得粉碎。在翻腾激荡的水流冲击下，那巨石岿然不动，彰显着它“中流砥柱”的气魄。大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豪迈气势，令人荡气回肠，叹为观止。

车子过了工布江达县不远时，导游指着一个依山傍水，被烂漫的山花和绿树环抱的一个村子说，它叫阿沛村，在这个村里出了两位国家领导人，一位是阿沛·阿旺晋美，他长期担任西藏自治区的主要领导职务，还曾任第三届、第四届、第五届、第六届、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另一位是他的妻子阿沛·才旦卓嘎。他们婚后共生育了12个子女。据说，毛主席有一次问阿沛·阿旺晋美有几个孩子时，他说有12个。毛主席笑着说：“好啊！西藏人口太少了，你对西藏工作有贡献，对发展西藏人口也有贡献！”

没过多久，车子偏离了主路，拐了一个大弯，顺着尼洋河的另一支流巴河，逶迤逆行。巴河流量不大，但也是一条绿得见底的河，四周，除去恬静漂亮的藏屋，就是苍松翠柏和白雪装饰的山，甚至在有的地方，松柏都跑到了山顶上，强占了雪的领地，让人很是不可思议和惊叹！

作者简介：李进章，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人，1951年3月生，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退休后开始文学创作，十余年来已出版《释怀人生》（全二卷）《童年那些事》《小院几度桃花红》《最忆是故乡》《人生小舞台》等5部纪实性文学作品和散文集，约260万字。作品被河北省图书馆、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衡水、保定等市图书馆收藏。有50余篇散文、随笔在《天津文学》《散文百家》《今古传奇》《老人世界》《公民与法治》等期刊和报纸副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