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心灵的旅途（四）

文/李进章

高原明珠——纳木错湖

来西藏旅游，去纳木错是每一个人心中坚定而执着的信念，正如布达拉宫在人们的心目中的位置一样重要。不去纳木错，的确是一种遗憾。

纳木错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也是神秘的。进藏之前特意搜索了一下，了解到“纳木错”为藏语，蒙古语名称为“腾格里海”，都是“天湖”之意。纳木错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另外两个是羊卓雍错和玛旁雍错），是中国仅次于青海湖和色林错的第三大咸水湖，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

从拉萨到纳木错有二百多公里。我们起了个大早，出城的时候太阳尚未露头，整个拉萨城静悄悄的，还没从沉睡中完全苏醒，汽车沿青藏线109国道向纳木错进发。

我们的导游是一位30多岁的藏族小伙，长得很帅气，普通话说得也很流利，他看见车上有人带着氧气袋，便客气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形成氧气依赖，否则会很麻烦。”接着，他讲了一个亲身经历的故事：那一年他带团也是去纳木错，有一位旅客一直带着氧气袋，边走边吸。走到半路上，氧气用完了，这个旅客便出现胸闷、头疼现象。他感觉实在受不了，央求导游无论如何给他弄些氧气。导游拿着氧气袋下车，跑了一圈，吹了一通气，然后回来说：“快吸吧！这是新鲜氧气。”旅客接过氧气袋，一阵狂吸，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导游私下对其他游客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心理作用，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氧气啊？”原来，那位旅客吸进去的所谓氧气，都是导游吐出来的二氧化碳……

去纳木错要经过当雄县，也是我们中午吃饭的地方。高原上的县城人比较少，规模像我们内地的小镇，房子不高，车辆也比较稀少。出县城后要经过当雄赛马场，藏民在原始的日常生活中培养起对马的浓郁情感。藏北草原的赛马场都很大。每年的赛马节，这里都会人潮攒动、盛况空前。

车子开始爬坡。山势陡峭，雪线在逐渐下降，植被由绿变黄，一点点地稀薄起来。当车行至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我们下了车，看到有一块石碑，很多人围着照相，石碑上刻着：

那根拉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_______仓央嘉措

站在那根拉山口，感受5190米的震撼。远处的经幡正在迎风飘扬，峰顶的皑皑白雪在太阳的照射之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因为无法企及的高度，与空气的稀薄，这里阻碍了生命的延续。为那根拉神山保持了千年不变的面貌，也就只有石头上镌刻着的仓央嘉措的诗句，才能为后人留下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站在高山，向下俯瞰，顿觉心灵震撼：我感到了生命犹如芥子般渺小，但也如须弥般伟大。

我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地走下车，在雕刻着仓央嘉措诗句的石碑前拍照留念。在山上短暂停留，感觉寒风刺骨，经幡欲裂，却没有传说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山反应。

翻过山口，车子便沿着盘山公路一直下坡。山坡上，零零星星地住着一些藏民，不远处是他们的羊群和牦牛。山坡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分散着一些帐篷，牛羊像贝壳一样撒在四周。

对纳木错是十分期待的。在网上及《国家地理》杂志上，都欣赏过她冷艳的倩影，心想真正的纳木错也不过如此，何况民间还有“看景不如听景”一说。可当我站在纳木错的岸边时，顿时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些文字和照片在真实的纳木错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大美无言”，纳木错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和文字，只需要站在她的面前静静地阅读、品味，就足够了。

置身于纳木错，天是那么的低，湖又是那么的高，纳木错的湖水几乎完全挨着蓝天，蓝天直接把自己的色彩融入了纳木错，湖天一色，纯净湛蓝，每一个被世俗熏染已久的纷乱心绪，此刻都会感受到心灵的涤荡。

漫步湖边，沿途的山崖高耸嶙峋，湖水呈现出摄人心魄的蓝色。湖边，藏民悬挂的五彩经幡在空中迎风舞动、猎猎作响。

据导游介绍，这些五彩缤纷的经幡，其颜色都有固定的含义。蓝幡象征天空，白幡象征白云，红幡象征火焰，绿幡象征绿水，黄幡象征土地。这样一来，也固定了经幡从上到下的排列顺序，如同蓝天在上、黄土在下的大自然千古不变一样，各色经幡的排列顺序也不能改变。他们之所以被称作经幡，是因为这些幡上面都印有佛经，在信奉藏传佛教的人们看来，随风而舞的经幡飘动一下，就是诵经一次，在不停地向神传达人的愿望，祈求神的庇佑。这样，经幡便成为连接神与人的纽带。风幡所在即意味着神灵所在，也意味着人们对神灵的祈求所在。

湖面有风，硬硬的，感觉却并不冷。湖边有许多藏民牵着牦牛让游客照相，这是西藏特有的风景。对岸，念青唐古拉山像一道白玉屏障横亘在湖岸上。屏障之上，一山突兀，直插云端，那便是海拔7110米的念青唐古拉峰了。

流传在纳木错湖畔的民间传说有两个：一是说海拔4700多米的纳木措与主峰高达7000多米的念青唐古拉是一对情侣，居住在主峰上的念青神，在北方诸神灵中最具权威，它拥有广大无边的北方疆域和丰富的财宝，纳木错是帝释天的女儿，念青唐古拉的妻子。他们牵手相拥，生死相依，已度过了亿万年。而另一个传说则是，念青唐古拉是一位暴君。他有众多妻子，纳木错是其中之一。她曾经想背叛他，却被念青唐古拉一掌打落，从此变成一汪匍匐于他脚下的湖水。两个截然不同的神话传说，就像我们眼前的念青唐古拉山，它的雪峰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暖璀璨的光芒，而它的庞大身躯却在蓝天之下显得幽暗沉默、神秘莫测！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是生死相依的情人，因为，耸立在我们眼前的念青唐古拉山，在纳木错的温柔中更见英俊挺拔；而纳木错呢，因为念青唐古拉山的倒映，愈加绮丽多彩，摇曳多姿。

美丽的传说总能给人们带来很多的遐想，让人们对这山这湖深深地喜爱有了一个美好的载体。当然，从科学意义上来说，纳木错湖与念青唐古拉山都是历经上百万年地质运动及演变的结果，绝非短时间内就能成就的。

纳木错自古以来就是藏民心目中的圣湖，就连仓央嘉措都对其顶礼膜拜。每到藏历羊年，都会有很多信徒来此朝圣，转湖一圈，功德无量。但是很意外仓央嘉措给我们留下对于纳木错的印象，是永世轮回的爱情：“纳木错湖等了我多少年，我便等了你多少年。”或许，在洁白无瑕的纳木错面前，仓央嘉措也只想做一个有缘人，不问是劫还是缘，无关风月，不问佛法，惟取眼前景。

我想，每一个来到纳木错圣湖边的人，都会怀揣着自己的心愿，有的人默默祈祷，有的人凝神伫立，有的人因历尽千辛万苦而泪流满面，也有的人忙着拍照，他们希望能把圣湖最美的景色带走，亦或装进心里；而虔诚的教徒会沿着湖边行走，叫“转湖”，由于湖边的道路崎岖坎坷，加之环境恶劣，环湖一周280公里左右，大约需要7—10天的时间，或者更长，没有一定的毅力和信仰支撑，一般人是走不下来的。

纳木错的水充满了灵气。阳光照耀，湖水清澈，纳木错深蓝色的湖面波光粼粼，细碎的浪花一次次翻卷涌来，拍打着沙岸。

在这以蓝天为基调的画卷中，最美丽的当然是这湖蓝色的水。被俄罗斯文坛称为大自然的诗人与文人的普列什文，曾经把湖比喻成“大地的眼睛”，我想说西藏的湖是“大地的灵魂”。而纳木错则像一个冰清玉洁、历经数千万年修来的仙女。她安静、神秘、美丽、圣洁，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会洗尽铅华，带着纯粹之心再返回尘嚣。

作者简介：李进章，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人，1951年3月生，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退休后开始文学创作，十余年来已出版《释怀人生》（全二卷）《童年那些事》《小院几度桃花红》《最忆是故乡》《人生小舞台》等5部纪实性文学作品和散文集，约260万字。作品被河北省图书馆、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衡水、保定等市图书馆收藏。有50余篇散文、随笔在《天津文学》《散文百家》《今古传奇》《老人世界》《公民与法治》等期刊和报纸副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