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味道
文/赵秀丽
我生于一九八一年,像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小时候的零食就那几样,当然了,吃不到零食,孩子们会去外面找各种吃食。
春回大地,一场春雨下来,小草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冒尖,茅草的嫩芽偷偷的探出了头,有吃的了,茅草出的嫩嫩的叶包裹着微甜的种子,我们那边叫“杠子”,吃这个杠子要趁早,晚了里面的种子一成熟就成了棉絮般,就不能吃了。于是乎,放了学把书包扔下就跑到地头河边的开始打杠子去了,打的多了还会留着第二天上学分给同学。
杠子吃过不长时间,榆钱就开始挂在枝头向小朋友招手,爬到树上折下几个枝子,捋一把就塞到嘴里,微甜又黏糊的榆钱总是要多折下几支的,奶奶会用榆钱蒸窝窝头,加了榆钱的窝窝头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当然要说更好吃的那还得是槐花。一嘟噜一嘟噜洁白的槐花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惹的蜜蜂嗡嗡的飞来采蜜。槐花生吃清甜,也可以蒸着吃或者包槐花糖包,那味道至今想起还流口水哩!
这些都是素的,天一热就可以改善一下了,我们那里浇地都用黄河水,一开闸放水,除了大河,就是田间地头的河沟及大坑(池塘)里也放满了水,等大坑里水位一下降,用泥巴截流扒拉开个小口,再用纱窗堵在口上,三厘米左右的小鲫鱼片就噗噗啦啦的兜在了纱窗里,拿回家,放盆子里,用手一捏,鱼的五脏六腑就出来了,用井水过几遍,撒上盐,等娘回来抓上一把面,搅拌一下,用油一炸,那口感是又酥又香,还不用吐刺。
坑边上有芦草的地方还会有小虾,几乎是透明的,若是逮住了,那吃法就简单而粗暴了,用水一涮,直接生吃,鲜甜又略带腥味,也有时会拿回家,在煤油灯上烤,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小虾变成了红色,这个时候再吃就肉肉的,有香味了。当然摸鱼逮虾的在整个夏秋两季只要是有时间,那就可以逮。
奶奶家后院子里那棵椿树开花时,奶奶会让我从自家地里薅几穂麦子回来,“椿花开,吃燎麦”,做饭时放锅底下烤烤,麦子香味就飘了出来,用手搓一搓,吹走麦子皮,糊香的麦粒捏几个放嘴里,真的很香。
那个时候每家每户都有菜地,集中在一个地方,有一口砖井方便打水浇园,“杨树叶子打哗啦,墙根底下种北瓜”,六七月份的菜园子里,北瓜、茄子、圆椒、韭菜等长势喜人,茄子也好,圆椒也好,那个时候的孩子都生吃过,当然了,自己家的茄子嫩嫩的,圆椒皮薄脆嫩,好吃,现在市场上卖的茄子圆椒想了不想了。
时间滴滴答答的就来到了阴历七月,“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杆”,整天腆着脸看的枣,枣蒂处一开始发红,就迫不及待的摘下来吃,圆铃大枣不是很脆,但很甜,摘些熥熟,面面的也挺好吃。
这个时候,玉米还没有成熟,打甜杆就成了孩子的美食,打甜杆也有诀窍,那结了玉米的就不用想,那样的杆不甜,就找那种没结玉米的,像啃甘蔗一样,边吃边吐。这个时候鲜玉米也正好吃,或者在大锅里煮熟,或者在锅底下烧熟,味儿不一样,但都好吃。玉米在八月十五就熟了,这个时候地瓜、胡萝卜、土豆,都可以烤着吃,这时往往是在地里扒玉米时烤,在地里扒个坑,用玉米须引火,放入玉米皮,用土盖上,个把小时后扒开,那香味可比现在大街上卖的烤地瓜香多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快穿棉衣时,河沟里的草干枯了,用小铲子挖开,会有黑色的圆疙瘩,我们那边叫“地梨儿”,不是荸荠哈,这个没有荸荠脆甜,但在万物即将凋谢的深秋,也是安慰嘴巴的美食。寒冷的冬天来了,一场雪下来,大地一片苍茫,太阳一出来,房檐上就开始滴滴答答的落雪水,太阳一西下,化的雪水就滴在房檐上成了冰凌子,伸出冻的胡萝卜似的小手拿木棍子敲下一根,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着吃,不亚于现在的雪糕。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在追寻嘴巴和胃满足的路上,我长大了,如今已年过四十,那些曾经的美食有的消失了,即便没消失也吃不出那个时候的味道了,那味道和童年都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作者简介:赵秀丽,1981年出生,热爱阅读,喜欢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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