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边 地 文/星空豪博


这是一个思考多年的话题。为了写这篇散文,我专门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拾边地。以比较准确的反映生活中存在拾边地这个特殊的现象。
百度是这样解释的:
“十边地”并无法律规定,其一般指集体不便经营的零星土地,通常为宅边、路边、场边、田边、渠边、河边、塘边、林边、坟边、山边等大田地块以外的零碎小地块,或是坡脚河沿的少量未开垦的土地。
我认真的数了一下 确实是有十个边字。也许这就是拾边地的来历吧。
百度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拾荒、拾边地:
农村拾边地是指一般在村民承包地周围的荒地被该承包者开垦利用的,叫作“拾边地”或“拾荒地”。
因为我也在拾边地里生产劳动过,想写点文字,以表达对土地的眷恋。

我们村子在镇上,村里人口多土地少,一个人不到一亩水地(可以灌溉的土地),不到两亩的山地。和其它村里人相比,我们村里人种地轻松,清闲多于忙碌。人家叫我们街(gai)爬子。笑话说我们:脸白肚瘪,吃饭节俭。
记得1976年,生产队和林场商量,想在树林子里的边角地段种一年荞麦。社员全部出动,有翻地的,有刨钵点籽抓粪的。
早饭的时候,几个留村里送饭婆姨一家家去上门拿饭,一个人担八九个饭罐子,来到树林子里面送饭。队长呐喊一声:吃饭啦。大家围拢在一起,提起自己的饭罐子,吃饭的吸溜声此起彼伏。一边吃饭,一边谈论这林子下的拾边地。盼望今年有个好年头。
大家正兴致勃勃时谈论的时候,崴大哥两口子开始吵架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劝说着,崴大哥英雄气概竟然高涨了,拿起锄把朝着婆姨的屁股上溜了两锄把。一下子把大伙的兴致打蔫了,人们不再议论荞麦是不是能够吃得上了。
吃完饭,队长呐喊一声:干活了。大家各干其事,一天时间种了十来亩荞麦。后来,又锄了两次草,因为土地肥沃,荞麦疯长,这年每家多分了斗二八升荞麦。
这是我第一次种拾边地。也是第一次从拾边地上获得粮食。
分田单干了,人们不再吊二浪荡了,想方设法多种地多打粮食。
那时候我是民办教师,没有时间找到拾边地,方便耕种的拾边地让别人种了。一个星期天,我和妻子来到很远的地方,在石湾我们的旧窑洞的院子里,翻了一块地,地翻的很深很虚。从院子里刨出好的石头,堆放在边上。收工回家了,虽然累了饿了,我们还是有说有笑 ,怀着满满的丰收希望。
到了种荞麦的时候,我们两个认真的把荞麦种在地里。以后星期天我们两个锄了两遍草。就等着收获了。

秋天,荞麦成熟的季节 ,我们拿着镰刀、麻绳和干粮。准备收获一个大大的惊喜。
到了旧窑的院子里,荞麦只剩下一些茬茬了。地里到处都是羊粪蛋。我们两个灰心丧气坐在沙地上,咒骂了一会拦羊的,出出气。辛苦白费了。
第二年,表哥专门到家里找我。说:去年你种的庄稼叫驴日的拦羊的糟蹋了。今年到我的地上种点荞麦。
我们也没有作假(推辞),到了种荞麦的季节,扛着撅头去种地。
二哥说:你们两个人能掏多少地?我给你们赶上着驴镬几弶(犁铧)子。这才是真正的种地的样子。
精细的锄务后,初秋,荞麦长势喜人 ,一片姹紫嫣红,荞麦花花像飘落的云霞,映红了一面山坡。招蜂引蝶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蜂蜜味。
秋收季节 ,来到荞麦地,红杆绿叶黑籽的荞麦在风中摇逸,颗粒饱满,让人兴奋。
我们把荞麦收割后,背在表哥家的场上打下,放在二哥家里,赶集的时候他给我们捎回去。这是真正的收获。

一年的暑假,我送在我们这里读书的外甥回安塞。顺便到宋坪老家看看姑姑。住了几天,到处转转。到烂盏垵看看竽子(芦苇)。
竽子长的有三四米高。叶子有手掌宽,一尺多长。我就产生一个想法,带一些回去,明年端午节可以用好叶子包粽子了。多带点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给人家出了点钱,我请人给我撇了三麻袋叶子。拿回去,放家里压平荫干。到第二年端午节,妻子和父亲拿到集市上和庙会上,很快就卖完了。给家里添了一些收入。
我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把老家的竽子引种过来。
竽叶是端午节包粽子的必需品。在我的印象里安塞老家的人们包的粽子像标准的三角形。
包好的粽子,上面看像一个等腰三角形,拿在手里,像端着一个大大的酒杯。把它反扣在桌子上,像一个尖尖的宝塔。之所以包粽子这么精致,就是因为南路(人们都把延安、甘肃的华池一带称为南老山、南路)。的竽叶宽长。家里每年端午节包粽子的时候,奶奶和妈妈都念叨南路的竽叶好。集市上买的竽叶碎里芭细的,包一个粽子要用三四片叶子。南路的叶子两片就能包一个大粽子。
所以,我常常想再回安塞的时候刨一些竽子根,压在地里 ,自然就有了好叶子了。
一年春天,我去安塞看姑姑他们。姑父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你常常说要种竽子,我骑自行车去白坪下川转转,看见一家人在刨竽子,他们说影响苹果树就要刨去。你要不要?
姑父也是一个对竽子有感情的人。当农民的时候,他是生产队的会计,每年端午前生产队都组织社员撇竽叶卖钱,每一次收入都要经过他的手。
姑父心灵手巧 ,和高席匠学会了打(编)竽席,成了一个手艺不错的席匠。高席匠回老家了,姑父就专门给生产队打席子。经过他手里的竽子不计其数。后来,他恢复了工作,就住在县城里了。
我赶快骑自行车去下川找到那家人,检了一下大堆竽子根。整理好装了几麻袋。放在延安到横山的客车顶上,回到了镇上。
我选了一块滩涂盐碱地,请了一个亲戚赶上他家的驴来翻地,把竽子根压在地里。把梦播种在那里。
过了一段时间,我去瞅瞅,地里钻出一些竽笋,看到了希望。后来,密密麻麻竽笋长出叶子。
一个周末,我和妻子满怀信心走到地里,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竽子根一个个撒落在地面上,根已经被嗮干了。这是羊啃吃叶子的时候连根拔起了。遍地是羊踩踏的足迹和羊粪蛋蛋。我知道是邻村的一个人偷偷来周边拦羊。妻子要到前庄找他理论去,我说算了。一句话就是对梦想破灭的总结。妻子没有少骂拦羊的驴日的。这是我在拾边地里最大的一次损失。
前些年,我在延安延河边散步,看到人们用石块围起一块块小田地,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想想当年党中央在枣园、杨家岭也种了一块块蔬菜。拾边地是人们谋生存、解决温饱的隐形财富。

后来,我住在县城,看到城里人种了一块块小小的拾边地。更有意思的是,我去一个同事家里参加他孩子的婚礼,看到房子周围放着许多包装盒子、包装袋,里边种了各种各样的菜。完全是一种非土地种植。大大小小几十个随便摆放的盒子和袋子,竟然解决了自己的吃菜问题,还可以馈赠亲戚朋友。
我曾经在榆林东山看到过这种模式,居民房屋顶上摆放了许多啤酒筐,塑料桶等,装上土,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
再后来,我来榆林住了。科创新城这一块是城乡结合部,到处都是闲田荒地。各个小区周边被居民开垦出一块块拾边地。有种洋芋的,有栽西红柿、辣椒、茄子、白菜等等的。到处是一行行红葱,一块块韭菜。还有种玉米、向日葵、谷子、各种豆子的。房前屋后,圪里圪崂都是庄稼和蔬菜。城里人开始向往园田生活了。乡下人进了城开始怀念土地了。
我也在小区外面给自己开垦了一块菜园子。
种了些大豆,嫩的时候,可以煮毛豆吃,成熟后可以打豆浆,煮饭吃,还可以做炒干米。种了一些西红柿、茄子、豆角辣椒、萝卜、南瓜。过了两年菜肴丰富的日子。
去年春天,心里想:自己家里有水浇地,却要挑水浇拾边地,是不是得不偿失。所以,我们就决定前半年回家里种菜,冬天来城里取暖。城里乡下两边跑的生活也是挺有意思的。

今年春墒好,好雨知时节,一场接着一场下。在小区周围随便走到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种地的人,分不清谁是农民,谁是干部职工。眼前大家都是在种地,图个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每谈论种地的时候 ,有人说为了锻炼身体,有人说是为了打发时间,有人说是为了吃放心菜、绿色菜、环保菜。
当然也有人看不起这些种拾边地的人。说那能省几个钱?种地不款款住在自己家里。说种瓜种豆的都是穷人,也不客观。有老干部,有小老板,也有富婆。当然,也有进城居住的或者打工的农民。当然常常有蔬菜被人顺走的时候,或许是那些看不起种菜的人吧。
前一段时间,我在连云港朋友群“飞羽情缘”中看到焦师傅嗮出的拾边地上种菜的图片。感觉到了天下人都在追求多样性的生活。
一块小小的拾边地上有形形色色的种地人,有五颜六色的蔬菜瓜果。反映出人们自得其乐的生活态度。
拾边地里天地大,这些普通的蔬菜粮食中蕴含着生活哲理。

郝继明:笔名晓月、星空豪博。出生于1957年1月,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大学文化,退休中学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榆阳区诗词学会会员。热爱文学,有散文、诗歌、小说、随笔和专业论文散见于报刊杂志和《山水文苑》、《三江文学》、《首都文学》、《诗艺国际》、《诗归客》等网络平台。部分诗歌收入《诗典藏》、《诗潮流》等诗集。部分散文被收入《胶东散文年选》、《黄海散文百家作品选》等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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