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方寸刻生活
陈国政
我祖上居住在县城的城门边、西城门附近。小的时候,老城墙和许多的青砖瓦房就都在岁月无情的摧残下倒塌、脱落。只有老人们还有记忆,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只看得到残垣断壁,我却总在找寻那些带有花纹、文字的砖瓦来玩。自己时常陶醉其中,忘记了时间。
等到参军入伍,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才真正接触到篆刻这门边缘艺术。这期间我有幸遇到了著名书法和篆刻大师徐之谦先生,并荣幸地成为他的关门弟子,这使我的人生有了一个新的转折。我从小就酷爱书法,所以学习篆刻是有基础的。因为篆刻是书法和镌刻的结合,是一种纯古典和幽寂的艺术。古典是指其源远流长,少大众语言,需有较高的传统文化滋润,没有丰富的书法功底学起来会相当难,我因为有书法的坚实功底,入门也快,很受老师的赏识;幽寂是指篆刻的过程很难,要具备很高的古文字知识,因为篆刻都是运用古代篆字,在章法、笔法、刀法、边款以及钤印,拓款方面也是很繁琐的,但篆刻艺术给人的美是扑面而来的,与书法相比更加丰富多彩,变幻无穷。初期学习即被它深深吸引,那方寸之间的美便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记得第一次从部队回家探亲,我就开始搜寻这些残存的瓦当和汉砖。画像砖的精美、文字瓦当的细腻再次震撼了我的心灵,遍地可寻的青色砖瓦也成了我最好的篆刻用材。
等到我退伍参加工作以后,凭着娴熟的篆刻基本功和对篆刻艺术的热爱,我的篆刻生涯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巅峰,诸多作品出炉。可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总感觉那方寸之间的美幻,线条内涵的情愫,还没有发挥到极致,多少存在不足,可到底是什么地方美中不足需要改进呢?几经推敲、钻研,始终没有找到问题的所在。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次偶然的交通事故使得我的篆刻之路中断,事故导致我的右胳膊受伤,暂时无法再继续进行篆刻了。
直到1984年,我认识了沧州的韩焕峰先生,并荣幸参观了他的书斋“瓦斋”。当一幅幅大气细腻、美轮美奂的作品呈现在我的眼前时,我的心灵再一次被震撼,仿佛每一幅作品都在和我述说着它的经历。此时,我的心窗被打开了,顷刻间明白了,我创作的作品没有抓住作品本身的灵魂,虽然也美,但没有美到骨子里,没有灵性,而韩先生的作品都是有灵魂的。对,灵魂,我的作品就是缺少了这个,瞬间的大彻大悟使我激动不已。自己回到家中便马上拿起刻刀准备篆刻,可现实还是挺残酷的,由于那次事故,使得我的右肘处变形,只要拿刻刀的手稍微一用力就疼痛万分,根本就刻不了字。但这次我并没有放弃,坚定而艰难地刻着、刻着……终于将一个“爱”字刻完了,面对这个篆体的爱字,我心潮起伏,潸然泪下。这是我的用心之作,也是我的艺术重生。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恰是我与韩先生之间的真实写照。通过韩先生的悉心指导和帮助,使我的篆艺有了很大进步。1986年曾获沧州市命题篆刻三等奖;在西岭印社举办的全国印社邀请展当中,我的篆刻作品多次编入作品集,并成为“沧海印社”的创始人之一。
学时、修养、阅历、人品、艺品,种种我都在时间的长河里不停地历练着。每当拿起刻刀,我就会认真地审视前行的路,越来越长,越走越宽……
2015年11月26日《沧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