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火慢热”与“武火急攻”

——论“烹小鲜”

冯云龙

“治大国，若烹小鲜。”是老子说的。《道德经》里留下这句话之后，古往今来，各朝各代的文人墨客、迁客骚人，体制内外的官宦幕僚、专家学者，不乏激扬文字，籍此点评国事者，盖都时事使然。

象牙塔内的论断暂且不说。但如你我，只读过两页《道德经》的“泯然众人”则大多认为“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意味就是“治理大国并不难，就像烹饪小鱼小虾一样，小菜一碟。”

吾不知以后人之书面字意和语言逻辑徒自猜度春秋伯阳“紫气东来”的语境，是否合适？暂且不说。周朝守藏室之李耳是否真有此饕餮胃口也可不论。只是这样理解的人，于当今之华夏，口气倒是着实不小。诚如你我年轻之时，未必不曾也这样理解过。然天下之事果真如此意气简单吗？过来再看，其实不然。

在老子这句话里，我们要特别注意的一点就是这个“烹小鲜”的“烹”字。据不完全查证，春秋时期，这个“烹”字当作“文火慢热”来理解。也就是用小而缓的火，慢慢的蒸、煮、炖、烤、烧，以避免“武火急攻”下让“一盘小鲜”变成“一地焦炭”，落下个无肴可佐的结局。做人总是要给后人留下一点回味的吧。

《道德经》第六十章原文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上下贯通的来理解原文，你会发现，老子的原意也许只是在叮嘱后人，遇事多行“文火慢热”，切记不可“武火急攻”。处理大事，一定要思全想细，谨慎小心，哪怕是在操作具体事务时，慢半拍，多停顿几次，也要梳理清楚头绪，再寻适宜之法，而后身体力行。决不能仓促大意，违背“道”的原则，不按规律办事。否则定会为人神反馈，伤己及人。

鬼，邪恶之所在，神，灵也。“其鬼不神”即发挥出人之灵性才能有传神之作，邪恶的力量也不会妄动伤害他。若再行“神不伤人”，神灵也不会对依道而行的人发动惩处的力量，连所谓的鬼魅也不会显灵作祟。不但神灵不惩罚人，鬼魅不显灵作祟，连居高位有威望有权势的人也不会随意压迫驱使于你。不同维度空间的能量都在依道而行，天下都将受到德的恩泽，和谐融洽。

“烹小鲜”一章，老子主要表达的其实就是三个字——不妄动。看似言的是治理天下，处理大事，实际还是谈个人修养。烹调小鱼，不能随性乱动，立身处世也一样，尤忌妄念妄动。独处时，可以多静下心来安心养神。人群里，要管好自己的手脚和口舌。不要违背原则做事，不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没有原则的乱想乱说乱动，都会把好好的一道小菜，搅得稀碎。

昨日适逢释迦摩尼诞辰之日，若从佛家之说，一个人，从内到外，如果能做到平静祥和，就会身处正能量的磁场，各种力量都不会加害于他。反之，动了苛求尽善尽美的执着心，神灵就会发动力量审视他。起了贪婪占有的虚妄心，鬼魅也会发动邪恶的力量损害他。只有平静祥和，守正创新，严格的按照客观法则做人做事，才可以在不断变化的纷繁世事中常保安宁。

只要掌握规律，就可以驾轻就熟。那如何掌握规律呢？因人而异，因地制宜，不刻意死板，千篇一律。制度和章程，依据的应该是客观规律和现实条件，绝不可依赖居上之人的口味喜好。

诚如昨日，有宗要销毁十万余枚各式弹药的任务，你当如何去做这件事呢？前期，当然要先参照一下别人是如何“例行公事”的，判断是否要循前道而行。如若不然，是否有创新的可能。既定了要另辟蹊径，创新的风险有多大，隐患在哪里。事事件件再“文火慢热”的逐一解决。

诚然，来自于客观实际的物质技术条件都可以在实践中逐一改进完善，但来自于个体主观意识习性的风险是最难消弭的。事在人为，难为物局。人的因素是在处理一切事物中最难改变的。功成之事，一半来自于人的态度和自觉，同样，失败的原因也大都在于此。哪怕你在这件事上有近乎99%的专长，“神枪鬼弹”也会去寻那1%的可能。更何况，人和物均尚有极大的改进空间才会近于“道”呢？

对于摸索前行之事，烹小鲜“文火慢热”的意义就在于此。既不在于你对这个事务有多少兴趣和胆量，更不是你在这个事情上有多少经历和专长就能决定的。兴趣、胆量、经历、专长，有时反而会令你在未可预料之事发生时“武火急攻”，自乱阵脚，险象环生。

主观诉求是不能左右客观条件的，冲动是魔鬼。处理事务，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和充分的依据。只有这样，烹出来的小鲜，你才有机会尝上一口。

后续之事，“文火慢热”，累积量能，生鲜终将会变佳肴。

作者简介：

冯云龙，1976年12月19日出生，祖籍山东临邑，从事公安工作26年，现就职于某公安局。2021年12月初至2022年3月底，曾受邀代表公安部赴阿联酋迪拜世博会任中国国家馆副馆长。在文学创作领域目前尚无作品面世，只是平时擅于用文字记录所经时事及感触，文字多以诗词、散文、小说留存。毕生对书文印字极为谨慎，虽有累积，亦不曾发表过，唯恐词不达意，文不精美，倒了读者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