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云上的母亲》


之一


只有一个母亲
恰巧或恰好
被安排到云端坐着
只能有一个姿势的母亲
才像母亲
在干净到擦掉声音的云里
她听不到，也看不见
孤独地坐着
她的儿女在地上，像一只只的蟑螂
在角落里翻找食物
没有几只能常常抬起头
更无法将高耸云中的母亲
接回来




之二


云上的母亲
也是雨水中的母亲
她合十的掌心
依旧流水不绝
这一生啊
悠长得也仅剩一瞬
她从自己的边缘缓缓向外移动
从一种被塑造、被凝视中
走出来






之三


手指捏着几本田字格
刚缓慢走出两元店的母亲
也是正坐在塑料凳上剥蚕豆的母亲
厨房热水壶突突冒着白烟
阳台上搭完蓝色校服的母亲
也是才坐回云朵中的母亲
在时间里，无处不在的母亲
名字叫
故乡




之四


树上掉落的梨子
没人要
捡回来洗净，煮一煮
还能吃
母亲将梨子捞出锅，去皮，切好
放进秋天的白瓷碗里
那时
我一般都是在放学的路上




之五


对自己的孩子
全天下的母亲都一样
可是祖国啊
你都母亲了
为何锦衣玉食就那么几个
莫非剩下的十几亿
都摊上了
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