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田里的故事
出生在农村的孩子,总也离不开土地,就是老了,言谈话语依然散发着浓浓的泥土的气息。泥土里有他们儿时的梦,庄稼地里有他们儿时的故事。
农家孩子,从小就接触各种各样的农活。但是,小孩儿还是拔草放羊这类的活居多,力所能及嘛。人穷地生赖,长棵草都困难。人多草少,孩子们拔草是件犯难的事情。那时候的春天,农田里一半是白茬,一半是麦苗。孩子们拔草主要往麦地里跑。于是,在浩浩汤汤的麦子地里,顽皮的孩子们演绎了一桩桩鲜为人知的故事。挪桃(杏)树,抓兔子,逮鹌鹑,砸镰刀,编席子,燎麦穗……

挪桃树。过去的农家院里都有几棵桃杏一类的果树。当初的树苗一般不是专门培育的,也不是从集市上买来的,而是孩子们拔草的时候,在麦子地里挪回来的。上一年吃过的桃核杏核随着农家肥来到耕地里,第二年开春便陪着麦苗一起萌发了。发现桃苗、杏苗,孩子们如获至宝,兴奋不已。用镰刀小心翼翼地把小苗周围挖空,插下两只手,用劲均匀地把桃(杏)苗挪到背框里。当孩子们兴冲冲把树苗捧到爹娘跟前的时候,篮子里草多草少就无关紧要了。一年,两年,小苗和孩子们一起长大,三四年开花结果。谁曾想,一树花开,来自一双稚嫩的小手;一树果香,来自碧波荡漾的麦田。

抓野兔、逮鹌鹑。麦子发黄的时候,正是野兔产仔、鹌鹑产卵育雏的旺季。小野兔跑不快,机灵的孩子有可能抓得到。可是,这东西野性十足,难以驯化,既便抓住也不好养活。用不几天,一命呜呼,白白制造一场生死离别的遗憾。
至于野鹌鹑,可以捡拾到鹌鹑蛋,但是想要逮住小鹌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小鹌鹑一旦破壳而出,活动相当敏捷 ,飞跑速度极快,这主要得益于它们细长而灵巧的双腿。砸镰刀。砸镰刀是一个集体性活动项目,最少需要两个人。拔草之余大家娱乐一下,一半为玩,一半为赢。首先确立一个标志物,可以是一截树枝,也可以是一块砖头或一个小土堆。标志物确定以后,每个人拿出几乎等量的青草各自存放备用。然后,在距离标志物十几的地方划一条横线,大家都站在横线上,依次朝标志物投掷自己的镰刀。投掷完毕,集体裁判确定谁的镰刀距离标志物最近。最近者为赢家,所有参与者备用的青草都归赢家。砸镰刀,有点像现在的“套圈”,是个技术活。砸镰是游戏但也有“赌注”。一旦输赢悬殊,往往是不欢而散,造成不愉快。

考麦子。从麦子发黄到蜡黄熟,那一片片金黄里,孩子常常寻一片最好的麦子,盘腿大坐。然后,薅几个饱满的穗子,两只小手倒替着柔搓,左右歪着头“扑扑”地吹去麦芒。然后脖子一仰,麦粒揞进嘴里。现场搓搓的麦粒,青徐徐、黄灿灿又香又甜。搓麦子是有个时间问题,早了太嫩搓不成个儿,晚了麦粒瓷实咬不动,以蜡黄熟之前为最佳。倘若想吃燎熟的麦子,那是需要胆量的。挑选最优质的麦穗,偷偷藏在草篮子底部带回家,胆战心惊,关上大门才把心放下。在地里现场燎麦子是万万不敢的,哪里冒烟,一览无余。那时候,麦子是集体的,吃进肚子是自己的,哪能随随便便!编麦席。这是件破坏性恶作剧。少有,可气,心疼。麦子拔节孕穗以后,顽劣的孩子脑子里忽然想起编苇席的场面。两只脚丫分别踏在两垄麦苗上,左一脚,右一脚,等量交叉,把麦苗踩倒铺地。踩出来的形状恰似农村盖房的苇席,又像姑娘家的大辫子,漂亮极了,只是可怜卧倒的麦子,再也站不起来了。编完麦席,回头一看,怀着喜悦和忐忑,悄悄然逃之夭夭。有心的孩子返回去,俯下身分开麦席,让麦子恢复原貌。农村孩子土生土长,和泥土打交道,跟自然最亲,有苦有乐,苦中作乐。不变的麦子地,飞速的新时代。麦子地里那些故事已经成了历史。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鲁海,男,汉族,于1962年9月出生,1984年毕业于聊城农校。毕业后长期从事乡镇基层工作。离开岗位有了闲暇,写一些文字,以散文、札记为主以及短小说之类,并无精品,只是爱好而已。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