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节气之韵
文／何景瑞（内蒙古赤峰）
【立春】
天当被，地是床
树根使劲，打捞枝头的萌动
五九尾，庄稼佬不后悔
萝卜盼着瓜，挽裆裤土垃咔
鸡毛飞上天，冻人不冻水
老牛摇头，四蹄子舞风，
家那边，河淌开
山那边，雁阵来
到2023年2月4日10时40分
立春磕头
【雨水】
送粪的毛驴车早已远去
车辙还在不断延伸
青青阳坡草，清爽犹不及
不怕尘埃狼烟，写满诗行
牵着岁禄，与老年越来越远
等待，滴水恩报
走回来，年轻人在奔跑
纵然一时志向难酬
不要捡石头，翻过这座山
序幕，徐徐拉开
【惊蛰】
绿野可听到物语心声
城乡乌鸦鸣唱，雨水河边哗哗
开启快节奏，备耕回音
荒柴烧山药，嫁给机器
油价大喘气，零件当彩礼
年三节找到了兔子伴
该死的病毒，断了气
虽说三年，也是昙花一现
这个惊蛰，菌灭千年
迎来艳阳天
【春分】
在一个日子
站在风口上，赤峰人能飞起来
记得白马也飞，如今无影无踪
太阳街，奈何桥
流动的人欢马叫
回农村，没有了热火朝天
对土地说话，不按节气种地
响鼓不在槌子上，无人听
喧嚣自闭，过去的皇历作废
春分
分析的明明白白
别听专家的胡言乱语
【清明】
牧童变老翁，遥指西山棚
犹问世间在， 为何不留常少年
神话勾魂，萌态似帮凶
每一次触碰都使幽灵消溶
时间很短，麻烦很多
悼个半死，胜似不幸的婚礼
打从结婚的那刻，就是离弃的开始
负罪感的诞生，僵硬钟摆
缔结现代合同式的生活
不死的特权功利交易
痛苦变化的激光式复活
清明，在叹息中自言自语
【谷雨】
宽阔的一页书
大地记载着耕种的脚步
老牛想到木犁的故事
爷爷的埯子镐在楼下放着
多种地，不一定丰收
逢时，不种地也能腰缠万贯
比如种高楼，资本吃皇粮
年轻人进城，老人翻旧帐
口业，那是过去的事
开荒，那是保洁的事
有多少人谷雨种大田
是谁演义时代的悲哀
【立夏】
乡路拴住我，山变矮了
肩膀子扛着包袱，很沉
猪毛菜淤了一洼，苦菜开黄花
玉米面饼子葱花飘香
车轱辘菜小米粥，煮熟了日子
立地行走，装进口袋
夏天不会苦，满口答应小确幸
【小满】
北方去南方打工，收割乡情
垄沟雨水满，小河淌哗哗
粮浪翻滾，麦穗摇手
吹走夏寒，蛙鸣吹鼓
第二个节气打头阵
泥湿呱唧，瓜豆吐壳
光脚丫下池塘
泥鳅抱窝上飨宴
老天发烧
雷声轰隆
【芒种】
绝户谢幕，不可强种
跑遍全中国，赤峰疙瘩独狗
闲时庄稼佬，品田犹农人
不知碗中饭，讲究在于天
种地不用牛，四季是玩童
白费到新冠，节气无可求
农谚
只是刮过的风
【夏至】
雷声的后面，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农田的核心是一种有趣的游戏
敞开心灵的自由，泛滥浪漫机会
吃过夏至面，一天短一线
不管遇见凄风苦雨
用更长更长的岁月，稀释孤苦伶仃
若回首云淡风轻，飞往高处
待峰回路转，匆匆忙忙
唯有相望无言，互不占有
或许不必登记户口
多浓的情，不是枷锁
隐含在这个季节，满怀敬畏已坦然
【小暑】
应季高考，蚊子偷走了闷热
一阵雷声，连阴雨盗窃了寂静
独木桥，拥挤着高官厚禄
只用一时的书，蛀虫滋生
日子逢空，万物减半
家乡的暑气上蒸下煮
西南洼，小白褂
一角钱冰棍透心凉
故事在田间地头流淌
童年晒伏，裸奔东河戏水
半个世纪，老骨头老肉总挂牵
在记忆中定格
【大暑】
湿热蒸，节令更逼人
连天阴，遍地出黄金
用一年去讨好汗珠子
委屈很模糊，听到了夜半拔节声
锄去青草绿，不送玫瑰花
只用一顶草帽，熬一锅绿豆汤
吃仙草，活如神仙不会老
夏食姜，不用医生开药方
暑德行，疯狂时畅通无阻
乃如许善始善终，诗行天下
【立秋】
吹来一股凉风，谷穗摇摇晃晃
香瓜罢园了，吃饱三山五岳
一缕红辣椒，脸红疯笑
时光收割着乡愁，颔首点头
小花散尽，且听风吟
醉了一世路人，情如薄纸
上演地老天荒，不怕海枯石烂
多少人弯腰拾遗，锈床而眠
拨去大地的外壳，选对一个位置
走过唐诗宋词的路，回归古朴仪式
点眼一叶秋景，捡到零碎的小诗
追赶那些民仆，立起不倒的庄稼汉
轮番的喜悦
溶入这个辉煌的季节
【处暑】
始终延续了温暖的牌坊
摇头摆尾，招街过市
玩味点秋香，顽皮秋老虎
吃饱喝足的庄稼
猫腰何所许
仰卧敬良知
天大的事，大山扛着
田头地垄，平生农耕处
走不岀家乡的歌谣
陶冶过孩提时的灵魂
在炕头上半宿半宿地听故事
曾经多少年多少辈，奋青岀暑
【白露】
薄雾凝乡愁
素野挂山川
是蒙冤还是愤世
竟翻脸枉往，给点颜色看看
只一夜间，茄子火烟蔫巴了
终结了一季绿色的活力
染红了高粱穗，舞动着草原漫甸
就像是一道秋收令，贯穿大江南北
抚摸过我的头
亲切地永远不会陌生
【秋分】
一轴天象斑斓
是农村的长幅画卷
掰开天气节点，平分秋色
阴阳相半秋祭月
这轮圆月，公平的切割
一群信众拜秋官
一方叫一方天真
释然一切轮回，只有纯粹
一笔没有争斗与输赢，一幕幕上演
丰收了的话剧，用土地缠结
【寒露】
晨萌得月露重霜
天灾为福，地妖成画
季令如快箭，俗世在弹弦
一个下马畏
披上小棉袄，体味温暖
如岀狱的囚徒，感觉太阳真好
在等待，总有变天的那一刻
比着渗透，逼着深入
性子急，吃不了热豆腐
场院的胃口大了
叽叽喳喳的麻雀飞回家
沸腾了人欢马叫
嘴岀热气
风吹草低
纯属在耍膘
【霜降】
白菜抱着膀子，寻找柴秫被
没有立锥之地，躲进菜缸里
香菜趴在地上
绿的发紫，香气凌人
玉米叶子沙沙叫响
棒子开怀，黄牙笑满口
杨树零星飘洒着黄叶
刮起一阵秋风
麻雀开会
唱起叽叽喳喳的歌
以冷战思维收官
捡拾遍地生发的故事
【立冬】
端一碗饺子，满嘴喘热气
朔风立起一堵墙，伸岀很多的手
车老板戴上狐狸皮帽子
脚登毡疙瘩踩雪咔咔响
两行车辙轧进克什克腾草原
穿着叠腰大裆裤的牧人进了蒙古包
煮一壶马奶酒，温上星星和月亮
举着契丹包浆的翠花酒盅，干杯
【小雪】
太阳刺破了云，揭开一片片伤疤
留不下记忆，冰心如箭
墙旮旯只剩最后一片树叶
咬痕滴血，接纳狠狠地吻
挂起腊肉，吃饱了北方汉子
草原门户，关不住奶茶飘香
山娃不小了，每一季来临
坠到头上，也白了头
扫开一条路
一串脚印奔西山
南柯梦一场
枕着馒头睡天边
【大雪】
漫天飞舞，席卷草原
灌溉了牛羊的土地，让草芽闭嘴
跑了很远，甩开一条长辫子
套马杆拴住这个冬天
草场宽阔了，解下了裹脚布
大脚丫子在雕花马鞍上驰骋
律动的音符，跃动的基因
历史上定格马背民族
这个节气暗恋内蒙古
一个时代，一首长诗一直在续写
【冬至】
谁也不愿意追赶，还是来了
古时断头台，清算一切罪恶
行一个拜冬礼，送一碗馄饨
一声长叹，凝固了一颗颗心
霸道梁上，有一处极限高峰
攒了一年的稀饭，总有人来吃
西北风劲吹，让人心寒
燃烧了多少年的冻土
拥抱这个季节
给一个心灵上的草原
盼望，如雪一样的高洁
捧回，像太阳一样的温暖
【小寒】
嬉冰闹得欢，冰车滑过阴河川
投坑踢毽打雪仗，不惊喜鹊把巢建
紫青脸蛋玩斗鸡，探梅已红颜
拉车驴粪冒热气，捡时冰冰蛋
腊祭戏风俗，搓手抱袖冷成团
窗户冻霜画，南方芭蕉赏草原
凛冽关不住，草甸子刮起河谷风
喝一碗腊八粥，牧人骑马归
牛羊卧冬肥，冷冻成金
【大寒】
抡起年尾巴的鞭子，抽打草原
鼓捣岁暮的热情，点燃火焰
狮子龙灯跑旱船，雪剑大花脸
也许维纳斯来过呼伦贝尔
到了根河，风拿着刀子
被诗人抚摸，断臂
这是一本变天帐，谁都有权力
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近在天边，远在眼前
夕阳西下，大雪
勒勒车遗留的辙印
找到了回家的路
作者简介
何景瑞，内蒙古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农民草根写手，岀版著作《初头朗的故事与传说》《笔思归一一何景瑞文集》两部，并有一部荣获松山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推广项目。连续四年小说作品入选《中国精短小说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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