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店村的带头人耿遵珠和作者王长新有着说不清的缘分。同为土生土长的茌平人,王长新生长在茌平那片土地上,感受着几千年的传承;他摸过那片铁骨铮铮的老枣树,知道那朴实无华的树干内孕育的精神;他对耿店太熟悉,这里的历史对他而言信手拈来,这里的兴衰荣辱和日新月异他都切身感受。他说“耿遵珠的事迹不但感动了我,也让我的心灵受到强烈的震颤”。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拿起笔开始创作这部反映乡村振兴的长篇报告文学《中国乡村振兴的模范生——耿遵珠》。这部书不仅成功地塑造了一位扎根于乡村的劳动模范,而且作品蕴含的大地情怀、人民文学的立场以及巨大的召唤力量都为报告文学文体注入新的活力。
一是这部作品展现出根植大地的特质。大地一方面是指作品描写的实际的乡村大地,是耿遵珠深耕的那片热土。在那片土地上,耿遵珠带领乡亲们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完成一次又一次创举。泥土的气息和创业的汗水透过纸张呈现在读者面前。另一方面,大地具有抽象意义。正如梵高的《农鞋》,海德格尔从中找到世界与大地的区别。简言之,世界让意义显现,而大地则遮蔽意义,呈现出更为深厚的无意义。一部好的作品不仅要建立有意义的世界,使存在者的存在矗立在中央,同时作品又制造辽阔的大地。大地自行展开,以质朴的方式和形态呈现出无限丰富的可能。只有出色的作品才能体现出世界和大地。作品是为耿遵珠做传,讲他运用农业技术振兴乡村的故事,但却不只写技术的重要,不只写他浮士德式的进取和奋斗。而是把农村做艺术化处理,非但没有强调人与自然的改造关系,反而凸显天人合一的归属感和家园感。正是这种诗意栖居,让89、90的青年纷纷返乡,在农村找到归属感。

二是作品体现出人民文学的立场。按照人物梳理中国文学史大致可以类型化为以写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为主的古代文学,以现代启蒙精神为内涵的“人的文学”,再到《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之后提倡的“人民文学”。人民文学也是报告文学文体的基本立场和文体特征。如果说非虚构的“非”,自带一种解构的力量,以后现代的姿态瓦解着我们所认为的真实,倔强地告诉我们被遗忘的历史和生活中的另一种存在。那么报告文学的人民立场则呈现出向心力和凝聚力,这类文体不会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也不会无视整体聚焦个别。报告文学是向时代报告,就是要奏响主旋律、感受时代的脉搏。习近平总书记在其有关文艺工作的系列重要论述中多次强调文艺要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人民就是方向,人民就是文学的主角。因此作者把耿遵珠放置在鲁西苍茫大地、亿万人民之间,着力描绘他所从事的伟大而艰巨的时代使命,那么这部作品无疑是厚重而又感人的。作品浓笔重彩地写了中国乡村振兴事业,却没有将耿遵珠神话、英雄化,也没有做过多的个性化处理。反倒写出了耿遵珠平凡和朴实,用模范生的表率作用彰显了“党员——人民”深厚的鱼水关系。作品处处表现人民、礼赞人民、用人民喜闻乐见的形式,体现人民文学的立场。
三是作品蕴藏行动的力量。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同样文学的最高目的也不是审美享受,而是参与行动。艾布拉姆斯的四要素理论也强调文学对世界改造功能。一流的作品不仅使人在阅读文本中得到身心愉悦,更会产生参与意识和行动力。作品中的劳动热情、乡土的召唤以及时代的期盼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导读者创业的渴望。此外文本的真实性和召唤力促使文学溢出文本走向真实的乡村大地,形成由文本的内部和现实世界共同营造构成的大文学,催促读者到现实的耿店看一看。一般而言读者的阅读既可视作文本生产的完结。但读完这部作品,读者总觉得缺少什么,那就是应到耿店走一走、看一看。今天我们慕名而来,参观了耿店新村,才算完成整个阅读全部过程。作家王长新执意要在耿店举办研讨会,也正期待他的作品和现实互为印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时代是出卷人,我们是答卷人,人民是阅卷人。”如果说耿遵珠是乡村振兴的模范生,在新时代他答出了让人民满意的答卷。那么王长新也是模范生,他的作品不仅是乡村振兴这道大题中的一部分,也为新时代文艺创作做出了让人民满意的答卷。
(石小寒系聊城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聊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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