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启功先生的一篇小文

吴雪雪




此书内有一文：

与启功的交往

章士钊《柳文指要》出版后，他跟我说要送一部给启功。他对我说，在香港的时候，溥儒曾前来拜访他，托他有机会时照顾宗室某人，也就是启功。这事并不奇怪，因为大家都知道章士钊和毛泽东的特殊关系。钱基博也和钱锺书讲过，意思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章士钊，当然钱锺书始终没有去找过。但他父亲给他讲过这话是不假的，钱锺书的诗集中还有代他父亲和章士钊酬唱的诗。因为钱基博会文，不擅长诗，所以钱基博与人酬唱的诗很多都是钱锺书作的。第二个是钱基博的字写得不太好，钱锺书字虽然也不是顶好，但比较潇洒，所以经常代他父亲题字。溥儒是什么人呢，他是恭亲王的后人，英国留学生，诗做得好，会画画，和张大千齐名，“南张北溥”。实际上在我看来，溥儒的画要比张大千的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些人走到香港，溥儒就在香港中文大学教美术。我在中文大学讲学的时候，到美术系的美术馆里看到了很多溥儒的东西。章士钊记住了溥儒的请托，正逢《柳文指要》出版，就送了启功一部，顺便请他来见了面。启功是“溥、毓、隆、启”中的“启”字辈，班辈很小，比溥仪要小好几辈。所以对溥儒都不怎么好称呼，只能称“宗老”。过去长房里的人，往往都是年纪较大，辈分很小。他的曾祖父叫溥良，做过江苏学政，最后做到礼部尚书，是启家这一系最后一个大官了。因为做过江苏学政，江苏的很多秀才都算是他的门生，认他为师。其中很多是扬州人，有一位叫董玉书，他不但是溥良拔的秀才，而且因小楷字写得好，专门到溥良的幕府中写奏折。后来随着溥良做官，溥良还做过蔡哈尔都统，董玉书一直跟着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我先到北京，因为我是扬州人，就拜见董玉书，董玉书介绍我认识启功。董玉书是启功曾祖的学生，也大好几辈，启功称他为董太夫子。我因为搞《碑传集》，到处搜集碑传。溥良家后来衰落了，弄不起墓志铭，当时做一篇墓志铭是要很多钱的。黎元洪死后，当时李根源、章太炎、金松岑都住在苏州，李根源从黎家拿了一千块钱，五百块请章太炎做了一篇《大总统黎公碑》，五百块请金松岑做了一篇《故大总统黎公墓志铭》，润笔不菲。董玉书到北京后，就做了一篇文章《先师记》来纪念溥良，等于是一篇传记。启功知道我做《碑传集》，就把这篇《先师记》抄给我，收到《碑传集》中。另外把他家“毓”字辈的一些碑传也抄给我。因为收集碑传，我们有了来往。章士钊受溥儒之托请启功见面，则是此后的事情。

编者按：读者可以从这篇文章看到溥先生对启先生很看重，溥先生这位旧王孙，身份不言而喻，所谓南张北溥在当时的环境里是张大千“高攀”了，溥先生眼光更高，很多杂记中记录了溥先生的诸多轶事，因为关系到他人名誉，在此就不赘述了，可以说，溥先生南渡之后，如此挂念一位宗族后辈，是很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