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小记
包红霞
2022年11月3日陇西疫情突变,起初整个县城限制出行小区封门,一家一个通行证可以在超市买菜。5日侄儿子所在学校有新冠肺炎感染者,6日晚上7点接电话说全家隔离,接着就在门外贴上了封条七天限制出门。七天,说短也不短,平时感觉很快,可是被隔离了,七天也就不短了。弟媳妇不会做馍馍,平时除过买馍吃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母亲做了给弟弟一家送过去。疫情期间基本上所有的馒头烧饼铺都关了门,母亲开始计划做馍馍。弟弟全家被隔离的当天她早饭时先做好酵子,晚上发面,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做馍馍。弟媳妇喜欢吃碱大的锅盔和葱花油饼子,弟弟喜欢吃蒸的馒头,大侄儿子喜欢吃花卷,父亲喜欢吃大饼!每次做馍母亲都要顾及每个人的口味。她在电磁炉上给弟弟和侄儿子蒸花卷和馒头,蒸锅两个蒸篦上,一层是卷了苦豆粉和姜黄混合的菜籽清油的花卷,另一层是揉得圆溜溜的馒头。煤气灶套上专门焊做的钢筋架子,底子加厚的烙馍铝锅里,先烙弟媳妇爱吃的葱花油饼子,然后把父亲喜欢吃的大饼擀成刚好与锅底一样大,这样就把锅里的油全吸到大饼上了。父亲吃的大饼一面油多一面基本上没油,一指厚,尺许宽,一个饼子父亲吃两个早上。最后给弟媳妇烙锅盔,碗口大,一锅放四个。弟媳喜欢吃碱大饼子,给弟媳做饼子她按比例分好面再适当放些碱面。母亲有一个专门晾馍馍的竹筛子,直径半米左右,做好的馍全部汇集竹筛里散发着香气,会说话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母亲笑。待馍馍散去余温,母亲戴上口罩拿上通行证,用竹筐装好馍提着下楼。到了大门口亮出通行证工作人员放行。跨过马路人行道,到了弟弟所住小区门口,工作人员听她说明情况,把馍馍转到了弟弟楼下,然后弟弟从15层高的楼上窗口里扔下一根带钩子的长绳,馍馍终于到了弟弟家。我10月5日晚上在酒店卫生间摔伤,粉碎性骨折动了手术,全家人因为我是病号,把小区志愿者送的水果留给我吃。11月8日只有一个梨了。爱人说现在吃完了这最后一个梨,再不放行就成喝浆水(平时我喜欢喝浆水里放糖自造的饮料)的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母亲一动不动站在窗口望着小区对面的蔬菜水果店,四十多分钟后水果店灯亮了,然后就看到有人从店里拿水果。七十多岁的母亲赶紧穿鞋下楼,兔子一样三步并做两步迅速到了大门口,指着马路对面水果店给工作人员说去买点水果,工作人员让她出门,她小跑着跨过斑马线,水果店老板怕传染病毒打着手势不让她进去,又说他的货不多了,给外面的人不卖了。母亲几乎都要哭出声了,她流泪了,说她的闺女腰摔伤了,大夫说骨质疏松缺钙交代每天吃水果,家里一个都没有了……往出拿水果的一位是小区所在社区疫情防控值班人员,看到母亲的渴望,就问母亲要啥,店里只有苹果,梨和香蕉,母亲说都要,老板说最多五斤。三样五斤,付了52元。母亲给我买到了红富士苹果和苹果梨,五层高的楼没有电梯,母亲气喘吁吁的进门取出一个苹果一个梨洗了洗,要爱人给我削皮喂我吃。腰摔伤的我完全没有了生活自理能力,除过年龄,仿佛成了婴儿,母亲帮我翻身洗脸洗脚按摩腿脚,让父亲在市场上买了糜子皮装布袋里让我垫腰,说糜子皮散热好,垫腰下面免得我生褥疮,流着眼泪说我瘦的只有皮包着骨头,一旦生了褥疮就麻烦了……不能下床在医院的两个多星期,母亲每天做核酸又是送饭又是照顾我的起居,还要小心翼翼的接受我无理不悦的沉默!她背着我流泪对着我笑,只望我好好吃饭快点好……这次腰摔伤让我又一次感受了脱胎换骨般的痛苦感受了父母的焦急,疼你的人永远都是父母,看你疼了第一个掉眼泪的永远是母亲!
作者简介:包红霞,女,1993年毕业于兰州气象学校,现就职于舟曲县气象局,业余写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多篇散文纪实文学发表于各种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散文集《走进甘南》和纪实文学集《悲情舟曲》获黄河文学奖。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