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016）八十年代情最真

      李启振的思绪又回到20年前，那是充满幽暗而又充满希望的2000年。

      在县城中心，刚住进去2年的128平米的新房，付出了他多年的心血。尽管一家人节衣缩食，依然还有一半房款是借贷的。他发的一点工资，也仅能解决家庭的基本生活。

     “没伞的孩子，只能努力跑。”多少年来，李启振对这句话，有深刻的体会。写字，教书法，成了他的业余生活。他在工作之余，依靠他的笔，为人写了很多门牌与宣传广告，也给一些朋友的孩子指导书法，解决了部分经济来源。但他还是常常被经济问题所困扰。

       李启振一人走出大山，就没想着再要回来，他思考着，只要在外安顿好，就将带妻子孩子带出来，把房子卖掉，断掉后路。

       李启振从乡下老家告别父母后，就要前往青水市进行中文本科的最后3门考试。李启振在1982年考入师专就读3年，1990年考入师大本科中文，读了一年后，甚感无聊，感觉就是抄个旧饭，无有收益，于是辍学。1998年，感到人人都在拿那张纸之后，未来还得有这张纸，只好重新考试。他今天依然觉得，真正有情有义有东西的是那最初的3年。

        8月20日下午，李启振考完《影视学》后，早早吃了晚饭，准备复习明天的《宋词研究》。因为这是最后一门考试了，总不能大意失荆州。

      这时柳新打来电话：“今天已经有许多同学来了。晚上在青水大酒店聚会，你来见一下。”

      李启振说；“我已经吃过了，明天早上要考试，考完后就要赶到西江市去，希州外国语学校的校长亲自打了电话，要求8月18日到学校报到，参加培训。我也说一要考试，二要同学会。最后校长说还是要求，21日考完试直接来吧！同学会下次参加也可以，培训还是不要耽误。朋天的同学这次我实在没法参加了。”

       李启振在紧张的三天考试间，又有新校长催着报到的情况下，在之前接到同学会邀请时，就对同学会筹备的柳新说明了情况。

     但此时热心的柳新还是盛情邀请：“你来见见老师和同学就回去好了，班主任陈老师从山东都过来了，我开车来接你。”

      柳新是李启振大学里挺要好的同学。比他大六岁，一直把李启振当弟弟般看待。柳新到百山县当副县长后，李启振依然称老柳或柳新。觉得自己对同学总改不了称呼，似乎称呼变化，感情就变了。就像有一次一位高中同学打电话给李启振时，叫他李老师，他心里“格登”了一下，感到别扭和见外。眼中柳新依然是大哥、师兄，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即使有变化，李启振也是要保持他的那点清纯。

       柳新这样说了，李启振觉得今天得见见老师，老师从外省过来，非常不容易，也有15年未见了。考试最重要也差不了两小时。         

       柳新的车开到通往青水学院的中途就开不进了，因为马路在翻修，到处坑坑洼洼。柳新说：“你走出来吧，我在那里等着。”

       这条路过去是泥沙路，同学们这条路走了三年。十五年过去了，尽管今天难走，但终究要成为水泥路了。李启振感觉有发展就好。李启振一路快步从学校往外走，五分钟左右就看到了柳新，柳新马上叫司机掉头。

      柳新说：“上车吧！离校后陈老师你还没有见过吧！陈老师还是没多大变化，身体还不错。”

       李启振毕业后就没有见过陈老师了。因为毕业后就回到了老家百山县任教，和外界缺少了来往。

       李启振看到《围城》中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这个人好久没有看见，要么死了，要么当了教师。”看了这句话后，李启振感慨良久。自己十五年不正是这样吗？只是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陈老师也是在李启振他们毕业后不久回到了他的老家山东的，在一所普通院校任教。李启振读书时就喜欢和几个好同学一起，其他同学来往也不多。和老师之间也是听课，路上遇到打个招呼而已，即使班主任陈老师也是接触甚少。

       陈老师上写作，每周四节课，都在星期一的上午，给李启振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陈老师上课用的山东话，听陈老师的课特别带劲，觉得他的山东话有韵味，字正腔圆，还有力度，和平时听惯的南方话感觉不一样。陈老师的上课离不开香烟，吞云吐雾中孕育着力量，四节连着的写作课，他是口若悬河，一刻不停，烟在口中一吸，话语也在烟雾中喷出。

                   五一居士2023.5.6

李伟华书法第二幅，苏轼句：“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