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在暮春的油菜花

杨春杭

不知不觉，已经过谷雨，走向了四月末，迎来了“五一”小长假。2023年5月2日，按照“作家走基层，美丽乡村行”的要求，我作为莱芜区地方文化研究会、莱芜区散文学会、苗山镇“青春党建联盟”组织的30人中的一员，走进莱芜区苗山镇高上坡村参加了“学习农耕文化，体验地瓜种植，助力农业发展”的公益活动。活动结束后，用过午餐，稍作休息，感觉时间尚早，有人提议到不远处的杨家横村观赏正在盛开的油菜花。

此时我意犹未尽，游兴正浓。偶过此处，自是不肯放过。别人的建议正合我的心意，大家的意见也不谋而合，基本一致。我想，春天早已迈开轻快的脚步，诸如榆钱、柳絮、梨花、杏花、桃花都已飞落飘零，春之景色似乎也快走到尽头，从曾经花满枝头、百花争艳的芳姿，已逐渐步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丽影，我何不抓住这春之尾巴，借此机会专门就绽放在暮春的油菜花“采风”一次。

说时迟，那时快，文友们毫不犹豫，匆匆上车。随即由六、七辆小轿车组成的车队在曲曲折折、跌宕起伏的盘山公路上鱼贯行驶，蜿蜒前行。

不多一会儿，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横空出世，顿时仿佛田野中所有的麦苗、草木都黯然失色。车队便在这片油菜花地头的公路旁边缓缓地停了下来。

春天，一个油菜花降临人间的时节。此时此地，晚春的杨家横村朗朗晴空，和风轻柔拂面，上百亩油菜花悄然盛开，一派金色花海耀眼炫目，美不胜收。

走下车，脚刚落到田间地头，一股清凉的春意，一阵馥郁的清香，直冲进我的鼻孔，钻进五脏六腑，似乎腹中浊息一扫而空。

站在涌动无际的油菜花海，满目金黄撩人心扉。远眺，金黄色的油菜花一望无垠，绚丽无边；近观，棵棵油菜在微风下翩翩起舞，仿佛热情地呼唤你，让你怦然心动，忍不住去亲近它，甚至更想去热烈地拥抱它。

我曾领略过江南油菜花种植之盛大规模。在水泽天国的江南，油菜花傍水而生，依泽而长，密集的河网，纵横的沟渠，到处都是一片金黄，肥硕的油菜花在水的孕育中灿然绽放。不论是丘陵还是平原，特别是那水草肥美的河湖岸边，都有大片的油菜地。花期一到，无边无际的花田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夜间就会变为汪洋的花海。在那“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季节，到处是“日出菜花黄胜金”的丽色。我曾惊叹那里的沟沟岭岭，油菜花居然呈立体状呈现，甚至仰望那高高的绝壁之上，也有油菜花烂漫其间，令人叹为观止。那里人迹罕至，也许只有鸟雀才能播种。那一抹绝壁上金灿灿的油菜花，让刀削斧砍般的山崖顿生一股股脉脉温情。

眼下，这里的油菜花虽然不能跟江南那些又高又粗的油菜花相媲美，但挨挨挤挤的大片油菜花，整体看上去依然茂盛浓密。

在我国的北方，绽放在暮春的油菜花乍看起来如此普通，其实它有很强大的力量，在万花丛中，它就像一位大器晚成的逆天强者，所以可以赋予它“加油”的花语，它象征着生机、收获、快乐、旺盛的精力，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它可以在寒冷的冬季发芽，在春季开花，所以它也代表着春季的到来，是春天的使者。而且他的花语也是很有正能量的。我想，如果把油菜花当做一位有志青年，那么这位青年肯定是一个有着自己心中一直追求的梦想，并且一直在为着这个梦想不停地努力，向着远方的目标阔步前进。他的精神犹如看似这暮春普通的油菜花，不为了开放时灿烂的如太阳一般的金色而傲气，也不为这一大片赏心悦目的花海而感叹，因为他一直有着一颗努力加油积极向上的心态，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懈奋斗。

油菜花看起来，着实普通和寻常，如果一颗或者三两颗星星点点地生长在野地里、田畴的角落里或凹凸不平的山岗上，那鹅黄色的花瓣在风中抖动，毫不显眼，显得那么渺小和平凡。如果将千千万万棵小油菜花汇成花的海洋，就展现了它的浓烈、豪放、团结的壮丽姿态，它能给人以鼓舞，给人以团结是金、奋斗最美的集体力量。

望着漫天遍野迎风绽放金黄闪闪的油菜花，从文化含量考量，我不禁想起了一位文化名人——西晋文学家、书法家张翰。张翰写油菜花的诗句，曾得到大诗人李白的高度赞誉。他写油菜花的句子“黄花如散金”。李白受此启发，则以相同的五言诗句赞叹：“张翰黄花句，风流五百年！”溢美之辞，让人讶异。一句“黄花如散金”，让豪放高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天才浪漫诗人，对油菜花赞叹不已，对张翰的推崇更是登峰造极。更耐人寻味的是，宋仁宗时，有一年，试题是《黄花如散金》，不少举子都根据《礼记. 月令》上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之句，误以为黄花就是菊花，大多从秋景立意，于是文章大多写跑了题，只有六人以春景赋之，才被录取。

如今亲自置身暮春时节的油菜花田里，我算是理解了李白的“风流五百年”语之不虚，言之凿凿。油菜花田，是可以用“海”来形容的，一望无际，金波荡漾，在这种规模效应之下，心胸随之开阔。我想，我何不敞开心扉尽情地欣赏一番。于是，我与几个文友猫步走进了油菜花田，尽情地徜徉在花海里。恰似“人在花中走，犹如画中游”的美妙意境。我先是小心翼翼地蹲下，像一棵会呼气的老油菜，真想与周围的油菜花融为一体，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轻抚下，周身暖洋洋，心情倍儿爽。此时油菜花田间泥土的气息与花香混合，让人明显感觉到，地力地气携原野气流在氤氲上升，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也不再板结，而是就像放松的心情自然地松软了许多，油菜花秆和花瓣自然更加精神抖擞，更加妩媚动人。此时，胸腔吸进田间和着花香的湿润空气，似乎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舒展开了，自己的毛孔也仿佛弥漫出阵阵花香，那真是一种全身心的酣畅淋漓。

油菜花在南方大约3月开放，北方大约4月开放，四月份正是北方赏油菜花的最好季节，想不到在这暮春五月还绽放着如此鲜艳的油菜花。从类别上来说，油菜花和桃花、杏花、樱花、迎春花等所有的花都有所不同。因为它们都属于木本植物。而油菜花只是草本植物，本质上只是一种菜和油料作物，而且生于田野草丛之间，是算不得高、大、上的花卉类。油菜花说起来是朴素不起眼的花，本是春天百花园里的灰姑娘。但油菜花绝不是春天的弃儿，而是继桃李之后春天的象征。不知不觉，我对油菜花更加充满了敬意。这种草本植物，只要气候适宜，在各种环境下都能茁壮生长，生命力极其顽强，极似生活在底层的普通而平凡的劳动者。

但是，油菜花由于种植密集，一旦盛开也是一派惊艳的景象。以至于古代很多的诗人都由衷地赞美油菜花。

宋朝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其二》诗云：

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

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

范成大作为南宋著名诗人，体恤底层百姓，颇好佛道，早有归隐之意。其田园诗不但是对田园生活的记录，也是他对生活的理想。诗中他用梅黄、杏肥、麦白、菜稀来表达暮春的景色，层次清晰，颜色绚丽，春天田园特征明显。后两句体现了田园的宁静雅致，如果不是蜻蜓蝴蝶的舞动，还以为置身画中一样，十分悠闲。

杨家横这片绽放在暮春的油菜花，浩浩荡荡，波澜壮阔，金浪滚动，犹如浩瀚的金色海洋，让你身心情不自禁地坠入到这片花海，渐渐地融入这金色的海洋，让人思绪升华，心灵在不知不觉中得以净化。

油菜花除了奉献给你漫天的春光，居然还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好处。据了解，油菜花具有味辛、性温以及无毒的特性，入肝、肺、脾经。其茎叶能够消肿解毒，花粉不但含有人体通常必需的蛋白质、脂肪、糖类，还含有对人体具有特殊功效的微量元素、维生素、生物活性物质。正因为如此被人们誉为“微型营养库”，它含有非常丰富的维生素B，对于增加体内免疫物质数量有着明显的作用。此外，油菜花还含有大量胡萝卜素和维生素C，有助于增强身体免疫能力。

我喜欢油菜花，不仅仅是它的璀璨，更重要的它的过人气质。黄象征着金贵，是至尊。树叶的黄，是一种衰落；菜花的黄，是一种鼎盛。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大地都似在黄袍加身。

我想，艺术都是来自大地上人民的辛勤劳作，是泥土和汗水共同滋养着金灿灿的油菜花。身处此地，应着实感谢辛勤的劳动人民和宽广仁慈的大地！

凝视着一只只蝴蝶在花丛中盘旋飞舞，我和文友们恋恋不舍地与油菜花告别，此时此刻，杨家横金黄的油菜花随着春风舞动似乎在向我们不停地招手，我们在渐行渐远中跳望，油菜花又像一张厚实的黄地毯，色彩清新地铺在大地上，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和希望。在回返的路上，仍见到不少的车辆飞驶而来。我想这就是希望，是乡村振兴的希望，希望我们的明天都能够像油菜花般金黄和辉煌！

作者简介：杨春杭，笔名白杨，山东临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高级经济师。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多年来在地市级、省级、国家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稿500余篇，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一书。2018年7月被莱芜市政府授予“赢牟和谐使者”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