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 亲
侯俊英
母亲这个称谓,对我来说既亲切又陌生,没有太多的牵挂和深情。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母亲。我知道这样说不人道,大逆不孝,在常人眼里有触犯天灵之嫌疑。
四个半月,没奶吃,饿的哇哇大哭。奶奶不忍心,揣怀里抱到她的屋里。从此,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成人,奶奶就变成了母亲。接下来弟弟妹妹们的出生,我在母亲的眼里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奶奶的孩子。
稍微长大了一点,记得事了,三天两头往母亲那院里跑,很想和母亲套套近乎,很想融入父母的家庭,我们必经是血溶于水的母女。可倒霉的偏偏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打碎了我的童年美梦。那几年,家家户户颗粒无收,吃了上顿没下顿,穷的锅碗瓢盆叮当响。父母在朋友地撮合劝说下,跟着人家去了东北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理所当然的留下,还是由奶奶扶养。从此,我和父母天各一方近三十年,这三十年里只见过两次面,还是在亲戚家偶遇。有一次在姨姥姥家碰见了父亲,很尴尬的是,我们面面相觑,相互没说一句话。想喊一声“爹”可就是叫不出口。那年我已经二十七岁。和父母之间虽然有过几次的书信往来,也是替爷爷奶奶代言,说一些家里的琐事。习惯了自立的我,渐渐地淡化了和父母之间关系和情感。只觉得世上只有爷爷奶奶好,她们才是我最亲最近的人。
九0年冬天的一个周末,一大早送孩子他爹去安徽财贸学院培训学习。回到家打开电视,想休息一会儿做午饭。突然听到有敲门声,急忙打开门一看,我愣住了,没想到的是父母从东北回来了,在车站下了车直接就来我家了。这么多年不见,还真有些激动,甚至受宠若惊,惊慌失措,心里却非常高兴。我急急忙忙地跑到街上买了一只大烧鸡,又做了几个菜,给父亲倒了杯酒,就当作接风洗尘吧。就是没有话可说,也不知说啥好。我很想找个话题打破僵局,顺口说了一句:“真不巧,老林出差不在家。”没等我说完,父亲就抢着说了句:“他在家不在家的呗。”听了父亲的话,我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僵局又继续。吃过午饭,父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骑上我的自行车回老家了。

爷爷奶奶虽然年龄大了,但还是习惯了和我父母分开各过各的。所以,我仍然和母亲没有太多的交集,逢年过节也很少在一起吃饭。我很羡慕弟弟妹妹们在母亲面前承欢膝下,撒娇嘻戏,嫉妒她们拥有并享受着有父爱母爱的天伦之乐,而我就像个局外人。不光是我怀疑过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就拿家对门供销社里工作多年的叔叔大爷们,也都以为我是奶奶的老生闺女。
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以后,我没了娘家可走,我试着和母亲亲近,父亲病了我和弟弟妹妹们一样掏钱,逢年过节也是大包小包的往母亲家送。但无论怎么样的“献媚”和努力,仍然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在母亲家里就是个多余的人。我一度不想回家,甚至过年也不愿回去,有钱也不愿给父母花。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孝,但感情这个问题真的让我无可奈何,骨子里的烙印就是无法抹去。
我的“叛逆”是从父亲去世以后开始转变的。突然觉得母亲年纪大了,再也支撑不住生活的压力了。再说了,生育之恩大于人,我还是要对的起这个“人”字。所以,隔三差五的给她点零花,她有病住院我也不攀比着弟弟妹妹,检查费住院费都先垫上。毕竟是母亲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我要做到问心无愧。也许是母亲真的年老了,现在经常对家人们说:“大妮儿咱可没疼过人家。”
不管怎么说,赡养老人是做儿女的义务和责任。我还是要感谢母亲生了我,并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仔细想想,我都七十岁了,还有一个八十八岁的母亲,可算的上是个幸福之人。
母亲节快到了,祝母亲节日快乐!

作者简介:侯俊英,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喜欢观察人生百态,记录心历路程。人生格言:莫道桑榆晚,只是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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