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干什么？

文/钱海森

午夜时分，他醒了。

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找厕所，

却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打断，

客厅里，有人在走动，

确切地说，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这怎么肥四？

虽说睡眼惺忪，

但却蓦然警觉，

这是它在踱步。

这个它，是他的一个机器人，
而他，是它的主人。

它平时由一只遥控器操纵控制，
遥控器按下＂开＂，它就站起来，
并接受主人指令，为主人服务。
遥控器按下＂关＂，它就坐回到椅子上，
停止一切活动。
他昨天在外喝了点酒，早早回到家。
按下开关后，它便过来侍候，
首先是一句甜甜的问候：主人，您回来了。
然后是拿拖鞋，倒水，端水果，捶背，
甚至还能与主人下一盘象棋。
比养一只小狗还听话，还更有趣。

他记得昨晚临睡前，他按下了关停键，
它也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
它听话，乖巧，温顺，能干，
卖回家已经有三年了，虽说价格昂贵，
但它确实给他带来很大的方便和乐趣。
可如今，
它竟然擅自行动，午夜踱起步来。

难道昨晚，没按开关？
不会吧？
多年来，他已养成了一个习惯，
进门就拿起遥控器，须臾不离，
直至睡觉放床上，
习惯成自然，这是他的一个老习惯老动作了。
不会有错。
他打开台灯，拿起枕边的遙控器，
赫然发觉，却是一只电视机遥控器，
此器不是那器。

他不禁哑然失笑，
拿错了遥控器，怪谁咯？
怪自己，不怪它，也不干它事。
一笑之余，他下床，
准备开房门，
让它回到它该安顿的地方去。

猛然间，一丝惊愕浮起，
既然他拿错了遥控器，
那么，
它应该没反应才对，
更蹊跷的是，它为什么假装有反应来欺骗他呢？
用那个小魔术视频中的那个小伙子的话来说，这不科学啊！
惊愕升级，变成了疑惧，
这一切，它是如何＂学＂会的？
又是何时＂学＂会的？
这当儿，脚步声似乎转换了方向，
慢慢向他的房门口走来，
停在了房门口，
似乎在窥听里面的动静。

气氛徒然变的诡异起来，
房里的他，呼吸变得急促了，
隔着一道门的两个人，
似乎都在窥听对方的动静。
不过，
一个是人，
一个不是人。

他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他忽然想起了杜工部的一句诗，
＂所向泥活活＂。
这是一句形容走路时发出声音的诗句，
然而，
这声音却不是人发出的，
也不是某种动物发出的。
他忽然想起了读过的一个桥段一一《画皮》，
更想起了很多年之前听过的一个故事一一《恐怖的脚步声》。

一片静寂之后，
客厅里重又响起了踱步声，
这是＂所向泥活活＂呢？
还是＂恐怖的脚步声＂？
他又想起了二个月之前，
屋里进来一个小偷，
他发出指令一一阿米尔，冲！
它马上冲上去，
揍了个小偷脑震荡。
事后，小偷提出上诉要求赔偿。
判决结果很窝心，
他至今不愿多想这个结果，
今晚，他只想如果，
如果，万一，它破门而入，
会发生什么事？又会是如何一种结果？
总不见得，破门而入之后，
它会来一句：主人，我忘了道声晚安了！
他突然有一种，
马上想尿尿的感觉，
不能笑他胆小，
他本来就在睡梦中寻找尿尿的地方。

不过，比尿尿更急迫的大事是，
是如何应对门外的它？
不听人类指挥，午夜踱步，
更可怕的是：竟学会欺瞒人类！
是它石乐志了吗？
还是被吹了口仙气？
是它想表明一一我踱故我在？
抑或是它不想当贾桂了？
而是想宣布：机器人从此站起来了？
他的脑海里忽又跳出杰森斯坦森的一句台词一一＂你不认识我，但很快会认识＂！
这句台词，令他不寒而栗。
那怎么办？
未来的人类知道这种情况吗？
如果知道，
那就应该派一个杀手过来，
杀死这个＂它＂。
不，杀死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机器人之父＂。
机器人之父是谁？
各位看客有谁知道？

外面的它，仍在踱步，
他却不敢有什么声响，
只能蜷缩在床，
脑海里，乱云翻滚，
想打110，可理由呢？
有人上门抢劫？还是有人上吊自杀？
是失火了？还是煤气爆炸？
猛然间，想起了他的一个发小，
上海人口中所说的＂拆窠兄弟＂，
这位拆窠兄弟，一身正气两肋插刀，
三观相同，
还曾经帮他打过四次架。
对，就叫他！不过，他打得过它吗？
不去管那么多了，就叫他，
叫他报警，让他们一同过来。
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这当儿，他惊恐地发觉，
脚步声又到了他的房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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