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杵在人行道上的消防栓》


之一


赐它以洲岛之名
将河流一分为二


赐它以血旗裹身
顿悟立碑之心


赐它周身以涯壁
修百年的闭口禅


赐它，以行人，如草木招摇
赐它，锁住江河的法力，最终
却自囚一生


之二


春天：不开花，不抽叶
夏天：不开花，不抽叶
秋天：不开花，不抽叶
冬天：不开花，不抽叶
我见过的隐忍
莫过于此


杵在人行道上的消防栓
成为全天下最沉默的一根树桩
且。它的根须
在地下，在漆黑中，避开所有植被根系
只走自己的路


之三


这陷入不可语、不可行的困境之人
就此潜伏
他见高楼拔地起
他见过客流水去
他还梦见过
没有人的田野
没有人的花香
他唯一没有梦见大火、逃散的蝼蚁
没梦见恢复自由身
他自我怜悯
-----这是个良善之人


之四


需要莫大的勇气
才能暂停在自己跃起的一瞬
下无掌声以支撑
难移寸步
上无枝叶以招摇
不见春天


它还没意识到
一只消防栓被红袍加身所赋予的
含义
只梦见，开了红花，登上广场
做回被音乐与呼声弹起的
喷泉


之五


它不再拘泥于固有的身份
所以人流中，自嵌孤岛以为警


它生水花，却风翻不动
它衣红袍，却对峙焰火


它张口，半生却无一词聚
它借命，入世却不合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