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旧城采购站

       棉花收购年度是季节很强的工作，完成社员饼、皮、油返还工作后，就清闲了起来。王站长就安排我们转入废品、农副产品收购工作。采购站回收的东西很多，包括：废铁、废铜、废铝、废纸、旧书、旧鞋、布条、废玻璃、酒瓶子等废品。农副产品有兔毛、蚕茧、果筐、红枣、猪肠衣、绵羊毛、猪鬃、马鬃、黄鼬皮、狐狸皮、羊皮、猪皮、牛皮、各种动物骨头、草编制品、草帽便等，收购的东西包罗万象。

       文化大革命毛主席提出：破四旧，立四新。破除迷信，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这些理论都是对的，但也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如在废铜收购过程中，人们将一些具有时代意义、具有考古价值的文物及臻品也当废品卖了。铜分两种，一种是红铜，一种是黄铜。红铜价格每市斤1.48元一斤，黄铜价挌每市斤1.98元一斤。历史各朝代的钱币各式各样，当中有孔的铜钱是黄铜制作。没孔的铜子有红铜制作。还有黄铜铸造、年代久远的刀币。这些东西收的很多。另外还有铜鼎、铜佛、铜脸盆、铜镜子、铜盘子等。有的铜盆上刻满了甲骨文、篆刻。有些物件上花纹、鸟獣图案非常精美别致。最难忘的是一位鲁权屯公社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人，骑着一辆水管焊接的自行车，驮着一个筐篓，里面放着三个物件。一个半米高的铜菩萨像，菩萨坐在盛开的莲花铜坐上，面带慈容。一个半米高的关公铜像，关公一手提着月牙大刀，一手孚着胡须，骑在枣红马上，威武庄重。还有一个刻着篆文的铜鼎。三件铜制品共47斤，卖了69.56元钱。我问老人：“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留着？”老汉无奈的说：“没办法呀，给儿娶媳妇凑钱啊。”多方面原因，老百姓就将这些上好的文物当废品卖掉了，送到德州回炉练铜。

       在收购书本、废纸时，也经常见到一些古老的字画，四分钱当废纸卖掉。有一副清明上河图的横轴画，宽约四十公分，长约两米。画面涂彩，人物栩栩如生。船儿在水中行驶，时浮时現，岸上灯火辉煌。打铁的，钉马掌的，店铺林立，市场繁荣，人们安居乐业，再现了盛世历史的繁华景象。我看着爱不释手，想留下来。但严格的行业纪律不容我那样做。眼看着一些历史文物、臻品被装上马车送往造纸厂，当造纸的原料。

       农副产品季节性很强，如秋季是收购红枣、蚕茧的旺季。晒干的红枣根据质量0.10元一0.4元一斤。0.10元的是僵瘪枣。0.4元的特级枣，干而肉多，一个僵瘪枣也没有。最多的是一、二级枣。每天多时收购几百斤。院子里铺上苫布，堆的象小山一样。

       白色的蚕茧象珍珠。当年生产队大力发展农副产品，房前屋后，地头道路边种着大量蓖麻。蓖麻籽可榨油，是很好的工业润滑油。蓖麻叶可养蚕。因地制宜，公社大力提倡推广农民用蓖麻叶养蚕。推广养蚕技术，并免费赠送蚕籽。蓖麻蚕个头比桑蚕要大一些，蚕茧也比桑茧大一些，但絲粗，价格比桑茧贱。按等级每市斤在12元一18元之间。收购的蚕茧要求将蚕茧剪开，取出蚕蛹，但开口不要过大。洁白的、开口小的，无杂质的可按一级的收购。为了保证收购的蚕茧质量纯正，清闲时将蚕茧在过一遍手，将带蚕蛹的蚕茧用剪子剪开，剝出蚕蛹，蚕蛹一般还都活着，积攒多了，王站长就用油炸炸吃。临近年关，是采购站最忙的时刻，特别是一进腊月门，家家扫除庭院，辞灶送灶王爷上天，因这一习俗，家里一年的垃圾全部清理，能卖钱的送到采购站，我们忙的连中午饭都吃不上。为了解决职工吃饭问题，逢大集，王站长就到集上花四、五块钱买回一只小羊羔，自已动手宰杀，剝下羊皮，将肉焖在一个大坛子里，放上佐料，坛子口扣上一个大碗，用泥封起来，大坛子底部用三摞砖支起，点燃劈柴，细火长慢炖。中午人员都离不开，派一人到基社伙房买回干粮，什么时间忙完什么时间开饭，有时到下午两点多钟才处理完业务，大家都非常饥饿疲劳，这时王站长打开坛子，肉香味迎面扑鼻，每人一大碗羊糕肉，望着香喷喷的羊羔肉，口水早已流下来，一天的劳累早已云开雾散。

       王站长让把羔羊皮按标准卖了，不够的钱大家摊上，采购站共十一个人，一人才掏两毛钱。王站长即不影响工作，又改善了大家生活，非常值得我们敬重。

       看似平凡的废品收购工作，变废为宝，其中蕴藏着丰富的社会知识。

正是：

废品回收变能源，

变废为宝做贡献。

巧妇烹饪羊羔肉，

博得众口人称赞。

未完待续……

下节请看：清理财贸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