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伴:出轨妻子泪洒法庭,坦承放弃婚姻的原因竟只此二字
王 淼
只要是朱苹想要的,尤三强都愿意给,也给了最大程度的信任,但他却发现两人之间出现了第三者。这对走向分崩离析的夫妻,在法庭上才终于坦承彼此对这段婚姻失望的原因……
“律师,这真的是我的错吗?”走出庭外,尤三强茫然的问我。他徬徨的问我,自己为这个家的努力,是不是正成了家庭破碎的主因。
尤三强,什么都给朱苹,也没别的原因,只因为爱。而朱苹,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医师娘,却选择了出轨。
讽刺的是,这件事情在尤三强眼皮底下那么久,他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要不是停车纠纷,尤三强请警察调阅大门监视器,他也不会发现朱苹跟那个男人在自己家出双入对。
“你知道吗?连佣人都早就知道这件事,就只有我没发现。”尤三强虽然带着温柔的苦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爱,所以朱苹要的尤三强都愿意给;因为爱,所以同时也给了最大程度的信任。但因为信任,所以背叛起来更痛。
朱苹凭什么这样对他?尤其是当尤三强摊牌,几乎要跪下来求朱苹把第三者供出来,只要她愿意说,尤三强都愿意原谅她时,她的回应让尤三强心都碎了。
妻子坚持不愿说出第三者是谁
“律师,我当时问她:‘到底是谁,你只要跟我说,我都不追究。’,你知道她怎么回应吗?”尤三强还是笑着。“她说什么?”我接着询问,“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着头便走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了。”尤三强依然在笑,却充满了酸楚。就算尤三强愿意原谅,但朱苹竟然还是宁愿维护第三者。
“你问我想要什么?”面对我抛出的问题,尤三强想都不想就回答:“我要对方付出代价。”而想也知道,尤三强所谓的“对方”绝对不是朱苹,他千嘱咐万嘱咐我只能针对第三者提告后,便将案件委任给我。
但一个连被告是谁都不知道的案件,谈何容易?
“为什么我要帮你?”拿到了朱苹电话的我,如意料之中的吃了闭门羹。“尤三强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情,要离婚、要赔偿都可以,但我不会告诉你对方是谁。”朱苹吃定了尤三强不敢告她,态度十分强硬。“我问过律师了,就算你传我出庭,我不讲法官也不能对我怎样,如果没要谈其他的,就不用再打来了。”朱苹趾高气昂的留下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很遗憾,她讲的是对的。我只能无奈的起草书状,好在朱苹嚣张到连上旅馆都是刷尤三强的信用卡,在调阅旅馆的住房资料后,便轻易比对出第三者的身分。
“比我老15岁、看起来比我胖一倍、没工作也没钱?律师,这到底为什么?”在终于调阅到被告的资料后,尤三强反而懵了。被告的条件简直与尤三强有天地之别,朱苹宁愿不要这段婚姻,也坚持要出轨的原因让尤三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被告条件倒不是审理重点,很快的法官就订了第一次的庭期。
“被告对原告主张,你曾与朱苹出入旅馆,有什么意见?”法官审理第一句话就直切重点。“报告法官,有去旅馆,但没有发生性行为。”眼看自己名字在旅馆登记簿上逃不掉了,被告果然提出了“盖棉被纯聊天”的抗辩。
“原告对于有发生性行为,有什么举证吗?”法院也好像照本宣科般,不思考盖棉被纯聊天的合理性,开口就要我们提出证据。“都已经上旅馆了,不上床要干嘛?”尤三强听闻傻眼。“提出证据是原告的义务,你也可以不提,律师这边有没有证据要提出?”法官也懒得详细说明,便订了下次的庭期。
对方到底有没有出轨 不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房间里的事,这是要怎么举证阿……”走出庭外,尤三强愁眉苦脸的问我。“没有其他证据,通常都只能传唤配偶来作证,不过……”看着尤三强的短夹,里面还摆着朱苹的照片,我实在不太想这样做。“不过,你强迫朱苹来作证,换句话说就是逼她当庭讲自己跟别人的性经验,一定会影响你们的婚姻,你确定要吗?”我不确定的询问。
“当然要。”尤三强不假思索答道,“我想问朱苹,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尤三强对于是否发生性行为倒是不在意,毕竟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却对于朱苹出轨的原因耿耿于怀。
“律师,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朱苹在电话另一头冷嘲热讽。拗不过尤三强,我后来还是帮他打了电话跟朱苹通知这件事,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其实,我们不是要问你有没有上床,我知道你不会讲的。”我顿了顿,但对方没有如我意料的反问,“尤三强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只好把话说完。只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你应该自己问他。”留下这句话后,朱苹便挂上了电话。
“问我?她出轨怎么会问我?”尤三强在一旁边听了不满的说,“尤三强,出轨的原因并不是审理重点,她已经讲不会承认上床了,你真的要传唤她来作证?”老实说,朱苹这个证人没有帮助,反而会让法官觉得这对夫妻本来感情就不好。“律师,我只有这个机会可以亲自跟他对话了。”尤三强依然坚持,我只好对于这个“自杀式证人”严阵以待。
“她真的会来吗?”直到前一天晚上,尤三强还在问我,但他的疑惑与不安,在隔天见到朱苹出现在法庭外,便得到了解答。“朱苹……”尤三强走上前去想跟朱苹搭话,却只见她连搭理都懒,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庭。“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尤三强落寞的说。不愿追究朱苹的责任,却换来的是这样的对待,但尤三强依然不愿放弃,坚定的告诉我:“我要弄清楚为什么朱苹会这样,我才有机会挽回他。”。
在法庭上也不肯说出实话的妻子
“请原告开始询问证人。”朱苹站上了证人台,法官如此宣示。我打开了麦克风,问道:
“你是否有跟被告去旅馆?”
“没有。”
“你百分之百确定?”
“对,我从没去过。”
我拿出了旅馆住房纪录,戳破了朱苹的谎言,她脸色一沉,“那个不知道是谁乱签的。”依然嘴硬的朱苹,殊不知被告早就承认了有跟她去开房间,随着朱苹愈来愈多谎话被戳破,法官对她的怀疑也愈来愈深。我便继续询问。
“你在房间,跟被告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发生。”
“为什么当天在附近便利店,消费记录中有保险套?”
“那是尤三强的卡,不是我的。”
“那是你的副卡,要我调阅监视器证明是你吗?”
“法律有规定我不能买保险套吗?买保险套一定要用吗?”
朱苹依然在诡辩,却察觉自己就像放羊的孩子一样早已没有人相信了,急的脸都红了。
“我就说了我没有,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问?”朱苹急到想跟我争辩,但在法官还没出言制止之前,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便打断了朱苹。
“够了。”短短二字不是来自白眼快翻到天花板的法官,也不是被问到惊慌窘迫的朱苹,更不是被告,而是缓缓站起来的尤三强。
夫妻感情破裂的真相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法官还在犹疑着是否要叫法警,书记官却尽责地把尤三强的问题记上笔录。“我有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宁愿在法庭上说这种谎?”、“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连珠炮般的提问,一个个都令尤三强百思不得其解。
“原告,你不要跟证人争执,你再这样我要……”法官尝试阻止,没想到却被朱苹更大的声音打断。“你问为什么?你要不要想想看上次我们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朱苹眼泪溃堤,转头对着尤三强大吼。
尤三强想不起来。
尤三强可不是一般程度的忙,平常人朝九晚九已经够崩溃了,尤三强可是连半夜都不得清闲。“一天十几台刀算是基本了,半夜可能还被 call 去,上次好好吃饭到底是什么时候……”尤三强当时是这样形容的。
没错,他的确很忙,知道自己陪朱苹的时间很少,所以她要什么都答应。嫌工作地点离住家太远?没关系,在公司附近买一间房子,就算因此让尤三强去医院的路程多了一小时,他也甘之如饴;觉得带着现金出门很麻烦?尤三强便办了一张附卡随便朱苹使用;通勤累?不要说买车了,要安排司机接送都可以。
“但你觉得我需要这些吗?”朱苹反问尤三强,“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吃饭时有人在餐桌对面,早上起来不是一个人在家,每天看到的不是管家而是家人。这些,你到底做到了几点?”尤三强被问的哑口无言,艰难的反驳:“我努力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能……”
“你就承认吧。”朱苹噙着泪,竟戏谑地笑了起来,打断尤三强,“我从来没要求过这些东西,你工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已。”这次的庭期,便随着朱苹语落,画下了句点。
“律师,这真的是我的错吗?”走出庭外,尤三强茫然的问我。就法律的角度来看,这只是为了降低赔偿金额而无的放矢,尝试撇清责任罢了,但对于尤三强来说,却正巧打中他心中对朱苹最亏欠的那一面。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正当化出轨,只是要解决你婚姻的问题,绝对不是只有提告出轨这么简单。”我一边回答,一边将失魂落魄的他送上车,也不知道他听进了几分。下一次的调解,法院好心的请朱苹一同列席,说是要一次解决纷争,但一直到调解前一天,我都没有尤三强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好,我当天会去。”的讯息回复。
但看到尤三强,便一扫我的担心。
黑眼圈不见了,气色也红润很多,衣服也工整的烫过。“我已经知道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了。”尤三强开心的跟我报告,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家人,他也能理解朱苹的失望,最重要的是,他做出了改变。
“我辞了医院工作,跟几个朋友合资了一间小诊所,现在上班时间超弹性,而且收入也差不多。”一坐下来,尤三强兴高采烈的跟朱苹报告。虽然是侵害配偶权的调解,但被告反而变成配角了。朱苹也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尤三强的近况,没有一丝上次开庭时的情绪。
这段分崩离析的关系 还能挽回吗?
“我改变了,我终于可以陪着你了,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朱苹。”前所未见的,在侵害配偶权的调解案中,出现了彷彿求婚一般的誓词,但没人敢打断尤三强,也没人会催促朱苹,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朱苹缓缓迎向尤三强的目光,眼睛里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沉默了一会,些微地、缓慢地,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摇了摇头。尤三强也看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朱苹轻轻地开口:“谢谢你,但我要的不是终于,而是一如既往。”并站了起来。
“有些事情一但过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朱苹便离开了调解室。
剩下的事、留下的人,通通不重要了。
尤三强也没有留下,案件最终是全权交由我收场,被告跟朱苹付了一大笔赔偿金,最后也都被我以尤三强的名义捐掉了。尤三强说,这笔钱只是在提醒他朱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自己的悲哀事实。
以后我们可以、现在真的没办法、之后我一定会。
我们总是期待用“以后”,来回报这些等待我们陪伴的人,但真的有以后吗?就像朱苹说的,有些事,过了之后就没有意义了。我们经常本末倒置的将时间投资在最后的“终于”,但却忽略了真正值得投资的正是“当下”。
“陪伴,确实没有下次。”签下离婚协议的当晚,尤三强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事务所。
(4100字)
作者简介:王淼,现居重庆市万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