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迁居和温锅
新房落成,准备入住时,首先要对屋内屋外进行整理装修,俗称“收拾”或“打整”。具体包括粉刷墙壁,糊仰扯,裱墙面,清除垃圾杂物等。同时要预先择定搬家的吉日良辰,买新锅,新席,添置新家具等。一切准备就绪才搬家。搬家时候要举行支锅、祭灶、拉席上炕等一些列活动。乔迁结束,亲戚朋友相约来庆,有的人家则发出帖子邀请朋友来聚,俗称“温锅”。在搬家之前,不管贫富人家,都要买新锅和新炕席。因为这两样东西代表吃饭和住宿(睡觉),是一个家庭生活的必需品,也预示着生活有个新起色。有时候,买新锅只是为一个新家组成作准备,并不一定马上就用。传统社会讲究大家庭制,有三世同堂,四世同堂,甚至五世同堂,很少有父母在世兄弟分家的状况。所以不少迁入新家的年轻夫妻并不另立灶开火。而到父母故去,兄弟分家析产,独立门户过日子,这口搬家时准备的锅才能派上用场。旧时,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炕席,因为它和人们生活息息相关,所以老一辈人对炕席格外看重,并赋予了很多迷信的色彩。搬迁择日关乎到家运兴衰,户主和家庭成员吉凶祸福的事情,所以搬家要选择吉日良辰。吉日良辰的选择,依据户主的生辰八字与周易八卦、天干地支推算,相冲相克则对人财不利。搬迁的日子,一般选在双日,搬迁的时辰,一般选在黎明日出之前。家中珍贵的、值钱的东西,大宗物件等,都要在天亮之前搬进新居,待良辰一到,再将桌子、椅子、锅碗瓢盆等寓意居家过日子的物件搬进新居,这也来源于意为“怕露富”、“防盗贼”的“财富不露白”的民俗心理。民间还有“搬家先搬灶”的民间俗谚。迁居时,灶王爷和家谱要先迁移到新居处。“支锅”大多意味着新的家庭自立门户,自己生火做饭过日子的开端。也有的是一家人从别的房子搬到新的住所,“支锅”是庆贺、祈福之意,因而“支锅”是搬家的重要环节。支锅后要锅下添火,锅里蒸饭,蒸支锅糕,烙支锅饼,煮支锅饺子。支锅糕如同春节时的“花糕”,用白面和红枣做成,寓意步步登高,蒸蒸日上。支锅饼是用发面做成的圆形大油饼,寓意团圆和睦,发家致富;支锅饺子则借饺子形似元宝寓意财富滚滚而来。这些讲究虽没什么科学依据,却真实地反映了普通百姓的心理。“祭灶”是搬家“支锅”活动中一个必不可少的传统习俗,祭灶就是祭拜灶王爷爷,目的是祈求灶王保佑,支锅生火,炊烟便从新居屋顶袅袅升起,这个信息传报天庭,受命于天的灶王便随之徐徐而来。这时的祭灶,是表示对“一家之主”的欢迎。户主敬上香烛,主妇盛出支锅饺子,摆在锅台上,磕头祷告:“新家新锅新灶。请俺灶王爷爷来到。灶王爷爷保佑,让俺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日子越过越好”。这是崇拜灶神,与其沟通交流的开始,也是灶王爷在新居“入户主政”的就职仪式。“温锅”又称“温居”、“暖房”、“烧炕”、“添囤”,是指搬家后,热情邀请亲戚朋友前来认识新家门,亲友、邻居携带礼品前来祝贺,主人设宴款待来祝贺者的习俗。在民间,温锅是迁居的一项重要内容,包含着众人添柴火焰高的互助传统。旧时普通人家一般都不怎么富裕,盖完新房后,有的会出现经济拮据的状况,来温锅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送来些食物、礼品、添置些家庭用具,以帮助他们度过困境。同时,这种习俗还能增进亲朋感情,促进邻里之间的和睦相处,使迁居者尽快适应新的环境。现在人们的经济条件好,生活提高了,住上新房的也不至于为柴米油盐发愁,但温锅的习俗仍广为流行,而且越来越排场。来温锅的主要是亲友、邻居,所带来礼品花样繁多,包括鸡、鸭、鱼、肉等食物;匾联、镜子、餐具、炊具、茶具等日常生活用品;书画、摆件、雕塑等工艺品,几乎无所不包。旧时以锅、碗、瓢、盆、勺等炊具为主,配以象征步步登高的花糕,寓意大吉大利的鸡和年年有余的鱼,祈盼都富的豆腐和生根、生长的豆芽等等。前些年,多送成套的家具、电器,还有的送体面的大件如电视机、农用车之类。现在搬迁新居者一般都按自己的意愿装修好了房屋,置办齐备了用品,别人不知买何礼物相送为好,亲友们来温锅多带“红包”作为贺礼。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主人在温锅时都要备下好酒好菜,盛宴招待客人,由主妇或请来的“厨子”掌灶,鸡鸭鱼肉,时鲜蔬菜,煎炒烹炸,七个碟子八个碗,尽兴庆贺。而现在不少在饭店设宴,少了主家的劳作,却更加体面讲究。主人还要把支锅糕、支锅饼和亲友带来的糕、饼之类的面食分给亲友和邻居,让大家分享乔迁新居的喜悦,祈盼“步步登高”,“大家都发”。这时,新房不再只是一栋建筑,而成了一个内容齐全的家。入住其间的人们也真正成了这个家的主人,开始了安居乐业温馨幸福的新生活。
郑天华 茌平区贾寨人。聊城传统文化研究会专家委员会委员。著有散文集《乡村吆喝声》;编著出版有《沧桑厚土》《芳华沃土》《韩集乡韵》等书。其短篇小说《二慢憨成亲记》获省级刊物优秀作品一等奖,两卷本《茌平民俗》获山东省优秀文史书刊二等奖,《一方水土》获聊城优秀社科成果二等奖。作品收入《文坛十六家》等文集并获全国地市报纸好作品一等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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